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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死囚没事,保儿那十个砍了自个儿膀子的亲兵,今儿个也全都能提刀巡街了。”朱元璋身子前倾,盯着朱标的眼睛,“九江鼓捣出来的烈酒,能活千万人性命。这是救命的神物。”

朱标喉咙有些发干:“父皇,儿臣不解,这与东宫有什么关系?”

“这药是九江弄出来的。”朱元璋打断了他,“但他折腾这玩意儿,最开始不是为了治伤,是为了配药。”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走到朱标面前。

“雄英连着吃了三个月的金石毒鱼。”朱元璋俯视着自己的长子,“水银混着铅粉,养在东安门一处庄子的水池里。太医院用银针验了几百次,验不出分毫。若非九江机警,咱现在都追悔莫及。”

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雄英现在如何了?”朱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元璋冷冷道,“雄英的命算捡回来了。”

朱标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猛然落回肚里,眼眶瞬间通红。他对着朱元璋重重叩头:“天佑大明!天佑雄英!儿臣这就去看他!”

“你急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铁,“你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手?”

朱标身子一顿。

“吕本死了不到半年,他的旧部倒是忠心耿耿,连东宫的常膳房都能插得进手。”朱元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供状,轻飘飘扔在朱标的面前,“你媳妇在春和宫哭天抢地,说九江陷害她。你看清楚,这上头咬出来的七个太监、两个管事,哪一个不是太常寺出来的老人?”

朱标颤抖着捡起供状,一行行看过去。

每一个熟悉的名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上。

“标儿,你仁厚,咱不怪你。”朱元璋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可你屋里的女人,把算盘打到了咱大明江山的根基上。”

朱标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指尖深陷进黄麻纸里。

“你母后已经发了话。”朱元璋端起茶碗,吹开面上的浮沫,“允炆和允熥,挪去坤宁宫抚养。春和宫的偏殿,谁也不许进。”

朱标双肩剧烈耸动,眼泪无声砸在地砖上。

他没有为吕氏求情。面对亲生儿子的生死与铁证如山的供状,任何求情都是对朱雄英的残忍。

“全凭父皇与母后做主。”朱标声音嘶哑。

“起来吧,去看看雄英。”朱元璋摆了摆手,“看完了,去一趟曹国公府。九江挨了咱五十板子,现在还趴在床上。你这个当表叔的,该去看看他。”

朱标叩头退下。

走出乾清宫,暴雨初歇,天际泛起一丝青灰色的微光。

朱标站在空旷的御道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眼底那一抹原本温和的光芒,终于彻底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与此同时,曹国公府地窖门前。

李景隆正趴在一张铺满软垫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串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往嘴里丢了一颗。

李文忠按着佩刀走过来,脚下的马靴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三天。”李文忠盯着地窖的大铁锁,“你说的那个大蒜烈酒,就能开坛了?”

李景隆嚼着葡萄,翻了个白眼:“爹,您一天问八遍,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