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兵败山倒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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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小心!”
惨叫声响起,数十名萨珊士兵中箭倒地。虽然伏击的箭矢不算特别密集,造成的伤亡有限,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萨珊残军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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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军!夏军已经占领了绿洲!”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再次蔓延。许多士兵不顾军官的呵斥,疯狂地向绿洲其他方向逃窜,或者干脆原地瘫倒,放弃抵抗。
阿尔斯兰在亲卫的保护下,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夏军动作如此之快,竟然能提前在此设伏。虽然伏兵人数显然不多,但造成的心理打击是致命的。
“不要慌!伏兵人数不多!抢占水源!结阵防御!”阿尔斯兰嘶声大吼,试图稳住局面。
但为时已晚。就在萨珊军因伏击而陷入短暂混乱之际,后方一直保持压迫态势的石开主力骑兵,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锋!
“全军突击!歼灭残敌!活捉阿尔斯兰!”石开一马当先,赤焰戟直指萨珊中军!
“杀——!”养精蓄锐已久的云州铁骑主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铁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沙尘,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混乱不堪的萨珊残军!
最后的战斗,在野马泉畔展开,激烈而短暂。
失去了地形和水源心理优势,又遭前后夹击(尽管伏兵力量很弱),身心俱疲、士气崩溃的萨珊残军,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不死军”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士气和体力劣势下,也只能做到拼死护卫阿尔斯兰,且战且退。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和追击。云州铁骑纵横驰骋,将萨珊残军分割、包围、歼灭。阿尔斯兰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试图向西突围,但被石开亲自率军截住。
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后,阿尔斯兰身边最后的数百名亲卫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被石开一戟震落马下,身受重伤,被蜂拥而上的大夏士兵生擒活捉。
当阿尔斯兰被五花大绑,押到石开马前时,这位曾经雄心勃勃、不可一世的萨珊亲王,满脸血污,铠甲破碎,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颓败和绝望。
夕阳如血,将野马泉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泉边,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沙地,缓缓渗入泉水中。萨珊帝国东征的野心,连同其主帅的骄傲,在此刻,被彻底埋葬。
石开骑在马上,俯瞰着被俘的阿尔斯兰和遍地狼藉的战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他抬头望向东方,安西城的方向,心中默念:“沈大哥,小虎,安西的弟兄们……我们……赢了。”
当石开率领着押解俘虏、满载缴获的云州铁骑,以及高顺所部残兵,在翌日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返回安西城时,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城墙上下,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痕迹、破损的垛口、干涸的血渍,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惨烈。但城头之上,那面残破却依旧飘扬的“夏”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不屈的胜利。
城门早已洞开。张晏组织起城内所有还能行动的百姓——老人、妇孺、轻伤员,他们手持简陋的扫帚、水桶,或是仅仅空着手,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雀跃,只有一片沉重而肃穆的寂静。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
当石开、高顺,以及被押在队伍最前方、垂头丧气的阿尔斯兰出现在视线中时,人群中才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情绪的巨大释放,混杂着庆幸、仇恨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石开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那些形容憔悴、衣衫褴褛却眼神执着的安西军民,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他勒住战马,缓缓举起右手。身后,所有云州铁骑,无论军官士兵,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发出低沉的铿锵声。
他们面向安西城,面向这些坚守了数十个日夜、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同胞,肃然立正,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这是大夏边军对同袍、对勇士最崇高的军礼。
高顺在亲兵的搀扶下,挣扎着挺直了几乎破碎的脊梁,用尽力气,嘶哑地喊道:“安西……守住了!大夏……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先是守军残兵,然后是云州铁骑,最后连道路两旁的百姓,也哽咽着、嘶喊着,加入了这并不整齐却震彻云霄的呼喊。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死寂。
石开下马,快步走到高顺面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沉声道:“高将军,辛苦了!安西的弟兄们,辛苦了!”
高顺看着石开风尘仆仆却坚毅的面容,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千言万语,尽在这两个字中。
“速送高将军及所有重伤员回都护府,请孙老、陈先生全力救治!”石开对张晏吩咐道,随即目光转向被押解的阿尔斯兰,眼神骤然转冷,“将此酋及其重要将领,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国公或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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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队伍缓缓入城。胜利的凯旋,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壮与疮痍。
都护府内,气氛凝重而忙碌。
孙思邈和陈先生几乎是不眠不休,带领着所有医官和略通医术的人,全力救治伤员。临时充作医馆的各个院落里,躺满了伤兵,痛苦的呻吟、药草的气味、忙碌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沈烈所在的静室,此刻成了临时的战后决策中枢。他依旧无法起身,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体内新生真气运转,伤势恢复速度超出孙思邈预期。王小虎在陈先生的持续治疗下,寒气已祛除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坐起,只是经脉受损,短期内无法动武。
石开、高顺(经过简单包扎处理,坚持要来)、张晏、林黯,以及云州军几名主要将领,齐聚静室。
高顺首先详细汇报了安西守军的具体伤亡和物资损耗情况。数字触目惊心:守军战死、重伤致残者超过七成,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百姓死伤亦数以千计;城墙多处严重损毁,尤其是西城墙“圣火之怒”攻击区域,几乎需要重建;城内房屋损毁三成以上;箭矢、滚木礌石、火油等守城物资几乎耗尽,粮草也仅能维持十日左右。
“安西……已近油尽灯枯。”高顺最后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心。
石开接着汇报了追击战果:阵斩萨珊军估计超过两万(含溃散时自相践踏及被追杀),俘获约五千(包括主帅阿尔斯兰及数十名中高级将领),缴获军械、旗帜、部分辎重无算,但萨珊军溃散时抛弃了大量财物,实际缴获的粮草不多。云州铁骑自身也伤亡近三千,战马损耗严重。
“阿尔斯兰已被擒,萨珊东征军主力已溃,短期内绝无再犯之力。但溃兵四散,尤其是部分附属部族军队逃回其故地,恐遗后患。”石开分析道。
沈烈靠坐在榻上,面色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待两人汇报完毕,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首先,”沈烈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阵亡将士,无论安西守军还是云州援军,必须妥善收敛,登记造册,厚加抚恤。其家眷,由都护府负责赡养抚育。此事,张长史,由你亲自督办,务必周全,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下官遵命!”张晏肃然应道。
“其次,伤员救治乃当前第一要务。孙老,陈先生,有劳二位。所需药材、物资,不惜代价,全力保障。”沈烈看向两位医者。
孙思邈和陈先生点头:“国公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