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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两人准备马车,明天化妆去东州,但要保密。

两人喜滋滋准备去了。

次日上午,周山对镜细心收拾。

贴了两撇假髭,眉梢眼角也用脂粉涂得暗沉几分。

再换上一件半旧的宝蓝绸面袍子,腰里系了块成色普通的玉佩,俨然一个走南闯北、略有些家底的商人。

他将镜匣合上,长吐一口气,把那惯常的锐利眼神敛去几分,换上商贾特有的和气与疏懒。

车夫座上,宋春雷身穿灰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攥着一根已磨得油亮的鞭子。

车旁,沈铁牵着一匹黑马立着。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了柄狭长的柳叶刀,刀鞘虽是旧的,却被擦拭得一丝不苟。

见周山来了,他并不言语,利落地翻身上马。

“东家,坐稳喽!”

宋春雷待周山掀帘入座,脆生生吆喝一嗓子,鞭梢在空中打个清脆的旋儿,“啪”地炸开,栗色老马放开蹄子,向东州奔去。

周山在车内微阖双目,随着车身轻轻摇晃,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身下的木板,一下,又一下,心中默默盘算着东州的局面。

从鸟嘴山到东州,马车需要走两天的路程。

中午时分,行至东州地界,便觉气象不同。

官道平整,路旁沟渠疏浚有序,田间农人耕作不辍。

周山心中暗忖:这徐、朱二人治政,果然有些门道。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道旁,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驾车的马夫缩着脖子,鞭子搭在肩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马车边,一个骑白马的中年人紧紧跟着。

他穿着簇新的青布直裰,腰悬长剑,骑马的姿势刻意挺得笔直,时不时警惕地望望四周。

那作派,像是哪家宅子里刚被提拔的护院。

巧了,他们也是三个人。

周山掀开车帘一角瞥了一眼,心里淡淡掠过这个念头,随即松开手,任帘子落下。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值得大惊小怪。

宋春雷年轻,手里那根鞭子就是他的性子,见不得前面有慢吞吞挡道的。

喊了一声:“驾”

手臂一扬,栗马撒开步子,车身带着一阵风,从黑漆马车左侧超了过去。

超车时,他还扭头冲那车夫咧嘴一笑,那车夫木然看了他一眼,连表情都没变。

宋春雷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自顾自催马前行。

车轮又碾过几段土路,拐过一片稀疏的槐树林,小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前方,赫然又出现一辆马车!

车旁,也是一个骑马的小厮,他骑的是一匹黑马,穿着簇新的衣裳,警觉地东张西望。

“嘿,邪了门了。”

宋春雷嘀咕一声,手里鞭子不自觉地紧了紧,也不回头请示,习惯性地又是一鞭,催马再超。

周山在车里被晃了一下,眉头微皱,掀帘一看,那辆马车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

他目光顿了顿,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