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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把那家物流公司的底细摸了个透。

跑的是哪几条专线,车队是自有还是挂靠,大客户的合同还剩几年,应收账款的账期多长,有没有外债、有没有纠纷。

接着又让助理查了行业行情,认认真真做了一份公司未来两三年的发展规划。

哪条线该扩、哪笔钱该花在刀刃上、分拨点怎么设最划算。

最后,他又戴上眼镜,把那份入股合同从头到尾抠了一遍,连标点都没放过。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陈敬之的电话回了过来,条理分明地向应子瑜汇报: “应总,我看完了。公司基本面是扎实的,肖鹏这个人也确实是踏实做事的,手里那几个企业客户的合同都是真的,车队、线路也都是实的,没有外债烂账,不是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公司。”

“两百万投进去,添五辆车、起一个分拨点,是够的,能让他的盘子往上抬一个台阶。”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半分为了讨好而夸大。

“不过我得跟您和兰姨说句实在话,物流这行,重资产、毛利薄、账期长,辛苦钱,赚是能赚,但发不了大财。这笔投资,胜在稳当,每年有点分红,想翻倍、暴利,不现实。兰姨要是指望靠它赚大钱,那不如不投,要是用闲钱帮亲戚一把、顺便求个稳健的小回报,那可以投。”

“合同呢?”

“原合同不能签,坑不少。”陈敬之立刻报出几条,“出资性质写得含糊,没约定占股比例,还有一条让出资人对公司债务承担个人连带责任。我已经重新拟了修改意见,明确占小股、出资以实缴为限、不碰经营、不签连带担保,要求对方每季度给一份财务报表,再加上分红条款和退出机制,将来兰姨想撤资,得有路可走。”

应子瑜听得连连点头,末了笑了:“辛苦你了,陈总。为了个两百万的小项目,让你熬到半夜。”

“应总这话就见外了。”陈敬之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别人的两百万是小项目,兰姨的事,没有小事。我要是敷衍了事,让她老人家亏了钱、寒了心,回头凌总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应子瑜把那一沓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合同、那份详尽的发展规划,一起发给了赵家姐妹俩。

赵秀英也看不懂这些,又转发给了肖鹏,肖鹏看着那份详细的发展规划,笑的嘴巴都烂了,赶紧在电话里对赵秀兰千恩万谢的,把赵秀英也感动坏了。

她原以为,自己拉下这张老脸来,能借到钱就烧高香了,万万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半分为难,还白送给她儿子这样一份花钱都请不到的专业规划。

“秀兰……”赵秀英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哽咽了,“回头我得当面感谢咱们家霄霄才行啊!”

“姐,都是小事。”赵秀兰反手握紧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送走赵秀英,赵秀兰望着外头的天光,只觉得浑身轻快。

女儿给她的,从来不只是花不完的钱,更是这份能挺直腰杆、体体面面做人、还能有余力去拉亲人一把的底气。

她掏出手机,给凌霄发了条语音,嗓门洪亮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霄霄,事儿成了!你妈我今儿个,也自个儿当了一回家、做了一回主!等妈上山好好修炼,回头啊,还要学更多本事,不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