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文学网86wenxue.com

鼻腔、喉咙、气管,全部被灌满。

身体本能地想要咳嗽,却被源源不断灌入的水堵得死死的。

那种溺水的窒闷感,和真正沉入水底没有任何区别。

赵全笑眯眯地回过头,对着苏珩和傅试两人拱了拱手,语气像是在唠家常。

"二爷您瞧,这玩意儿叫水布刑。”

“说白了就是让他不停地溺水,又不真让他淹死。”

“嘿,您别瞧不伤不痛的,可比那辣椒水、老虎凳、火烙铁好玩的多呢!嘿嘿!”

他学着溺水者做动作,两手乱捯饬。

“人的本能就是要喘气,越挣扎吸进去的水越多,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又撩了撩贾珍湿透的衣袍。

"可您再看,身上一丝痕迹都没有,谁也说不出咱们上了家伙。"

赵全越发说得兴致勃勃:

"这东西最绝的地方,在于人受了一回,下回看见水就得哆嗦。”

“管教人永生难忘,嘿嘿……"

傅试看着木架上贾珍痉挛一般的挣扎,只觉得后脊梁发凉。

苏珩却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这厮竟敢放流言污蔑殿下,如今这般处置,已是便宜他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眼看贾珍四肢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胸腔的起伏趋于停滞。

赵全才朝校尉摆了摆手。

校尉揭开棉布,将木架一端的绞盘摇起来。

木架缓缓竖起,贾珍的上半身随之仰起。

他张大嘴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紧跟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水从口鼻里喷涌而出,混着涎沫,顺着下巴淌满了前襟。

面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乌青,眼眶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

全身的肌肉还在不由自主地痉挛,牙关咯咯打颤。

他只觉自己死了,又活过来了,如此往复数次。

那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贾珍从上午被抓到现在,滴水未进,又被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少遍。

精神已经恍恍惚惚,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他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站着四个人。

一个穿御史官服的,板着一张脸。

一个锦衣卫装束的,笑容可掬。

一个青年公子,白净斯文,手里捏着把折扇。

都不认识。

目光挪到第四个人身上。

贾珍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猛地挺起脖子,嘶哑的嗓子几乎是用吼的——

"傅试!傅通判!快救我,快……快救命!"

傅试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狼狈凄惨的贾珍。

他没动。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他是全程目睹了这个蠢物,和越王殿下起冲突的过程的。

不,不能叫起冲突,而是这厮自己作死的过程。

本来以如今的局面看,贾家大姑娘做了越王正妃。

只要贾家接下来全心全力,将资源押注在那位殿下身上。

保住家族自然不在话下,未来更上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可就因为眼前这个蠢物,贾家生生被拖到了摇摇欲坠的边上。

如今,即便大姑娘嫁入越王府,那也变了味道。

就从这一点上,这厮死多少次都不算冤!

贾珍见傅试不说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你……你是我贾家……门生……你不能……"

傅试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

一旁,苏珩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合起折扇,转过头,淡淡地看着木架上那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眼睁睁看着稻草被抽走的贾珍。

朱靖泽于他而言,既是舅甥,更是君臣!

主辱而臣死!

他对此獠早已恨之入骨!

苏珩上前一步,缓缓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贾珍,我且问你。"

折扇点了点贾珍湿透的额头。

"你何敢污蔑亲王,构陷天家……"

————————————————

明天接着锤丫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