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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看不出用力的痕迹,衣袍的下摆在旋转中微微展开,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他的右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握着一柄看不见的长剑,在空气中劈出了一道锐利的弧光。

虽然手中无剑,可他的手指如握剑之姿,手腕翻转的角度、出手的速度、收招的幅度,都精准得如同真的有一柄三尺青锋在他掌中流转。

懂行的人看得出来,这不是花架子。

不懂行的人则只觉得好看,北戎皇子的身手矫健,动作行云流水,在月光和烛火的映照下如同一只翻飞的鹰隼,既有北地的豪迈粗犷,又带着几分中原剑法的飘逸灵动。

台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白水天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落地,然后忽然停住了。

他面对着高台上的景和帝,微微一笑。

然后他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一只酒盏。

盏中斟满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水天一手端着酒盏,继续舞了起来。

这一次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几分,侧翻、旋身、腾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右手中的那只酒盏却始终纹丝不动,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这份功力,已经不是寻常的“身手矫健”可以解释的了。

殿中的赞叹声更大了。

有人拍案叫好,有人击掌助兴。

景和帝的面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一刻,白水天端着酒盏来了一个漂亮的侧手翻。

他的左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右手的酒盏始终端端正正地举在半空中,酒液一滴未洒。

“好!”

叫好声如潮。

景和帝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白水天稳稳落地,直起身来。

他看着景和帝,然后,他把酒盏换到了左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换一边再来一个侧手翻,那会更漂亮,更对称,是一个完美的收尾。

下一个瞬间……

酒盏离手。

没有任何预兆,白水天的左手猛然一抖,那只盛满了酒的鎏金酒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地射向了高台上的景和帝。

射向了天子的面门。

那一盏酒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快得几乎不可见,酒液在飞行中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化作一团细密的雾状水珠。

白水天在这一击上用了九成的内力。

用九成的内力催动一只鎏金酒盏,那已经不是一只酒杯了,那是一枚金属弹丸,一颗比弩箭更快更重更致命的暗器。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的面孔都定格在了一个表情上,那是来不及转换的笑容和来不及展开的惊恐。

蒋一山站在景和帝身侧偏后方的位置,白水天的酒盏脱手的那一刻,蒋一山便已经动了。

他早有准备。

蒋一山的右手如同弹簧一般弹出,腰间的佩刀在出鞘的那一瞬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刀光一闪,精准地劈在了那只飞射而来的酒盏上。

“铛!”

酒盏被刀锋劈中,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朝侧后方飞去。

“轰”的一声闷响,那只小小的酒盏重重地砸在了后方的紫檀木屏风上。

屏风上绘的是一幅山水画,崇山峻岭,云雾缭绕。

酒盏砸中了正中那座山峰的位置,整扇屏风猛地向后倒去,厚重的紫檀木框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画面上裂开了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

一只酒盏击碎了一扇紫檀屏风。

可见力量之大,在场但凡稍通武学的人,此刻无不面色骤变。

景和帝呆住了。

方才那只酒盏从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掠过,他甚至感觉到了盏身带起的劲风擦过了他的鬓角,吹动了他冠冕上的珠串。

若不是蒋一航那一刀……

他不敢想。

白水天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可惜。

那个禁卫军的副统领反应得太快了。

看来萧衡果然做了准备。

白水天的脑中在很短的时间内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第一击落空,便不会再有第二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有刺客!”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满殿的秩序在一瞬间崩塌了。

而就在同一瞬间,北戎使团的席位上几道身影暴起。

他们像是一群潜伏在草丛中的狼,在头狼发出信号的那一刻同时扑出。

他们是白水天暗藏在使团中的高手,一直以随从和侍卫的面目混在队伍里,低调、沉默,存在感很低。

可此刻他们暴起发难时所展现出的身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离他们最近的是两名禁卫军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被两道凌厉的掌风击中了要害。

一个被劈中后颈,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个被一掌拍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案几,连人带桌滚作一团。

他们的佩刀被夺了。

那几个北戎高手一拿到刀,连半点迟疑都没有,身形展开,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白水天的方向飞速掠去。

沈砚的眸光暗了一下。

那几个从使团中暴起的人,他看清了他们的身手。

沈砚的目光飞速扫过了殿中的局势,白水天站在殿中央,几个北戎高手正朝他方向汇聚。

蒋一山护着景和帝和谢太后往后退,禁卫军正在围拢过来但队形还没有完全展开。

萧衡已经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