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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总督府。

总督府的书房门窗紧闭,案上的冰鉴已换过两回,薄荷的清凉气息在室内盘桓不散。

秦执坐在书案后方,面前摊着两样东西。

一封是京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公文,里面夹着宫中赐婚的消息,太后懿旨赐靖王萧衡与卫国公府秦知微为婚。

另一封是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用火漆封着,火漆的印记他不认识。

可打开信封之后,里面的信笺上赫然写着“谢渊拜”。

谢渊。

谢太傅。

秦执拿着这封信,微微皱了皱眉。

他跟谢太傅并无交往,卫国公府是武将门第,世代以军功立身,谢家是文臣世家,诗礼传家,两家在朝堂上虽无嫌隙,却也没有什么私交。

秦执外放多年,跟京城各大世家的往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客套,更遑论谢太傅这种已经致仕多年的老大人。

如今忽然收到了谢太傅的亲笔书信。

秦执几乎可以断定,这封信跟宫里赐婚的旨意是同一时间从京城发出的,两样东西前后脚到的,差了不到半日。

这绝非巧合,十有八九跟女儿这桩婚事有关。

毕竟谢太傅是靖王的舅舅,靖王要娶他秦家的女儿,谢太傅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了一封信过来,用意不言自明。

秦执将赐婚的消息放到一旁,先拆开了谢太傅的信。

信不长,满打满算不过两页纸。

可信里的内容,把秦执结结实实地惊了一跳。

第一桩事,谢太傅主动提出,要收秦知循为徒,亲自教导他读书。

秦知循是他的小儿子,那个整天抱着狗满院子跑的小胖墩。

谢太傅要收他做徒弟。

秦执的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搞错了吧,不应该是知行吗?

可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知循”二字不可能认错。

谢太傅在信中写道:“闻令郎知循天资聪颖,年岁尚幼,正是启蒙的好时候,老朽不才,愿亲自教导,以尽绵薄之力。”

天资聪颖,秦执默默地在心里品了品这四个字跟他儿子到底有何关系。

不过说句公道话,谢太傅愿意收徒这件事,分量极重。

要知道,谢渊一生桃李遍天下,可真正被他收为入室弟子、从小手把手教导的人,屈指可数。

世人皆知的,唯有一个,那便是定国公府的沈世子沈砚。

沈砚能在诗会上一口气作出十一首诗,名震京城,被誉为“少年才俊之冠”。

那些诗作流传出来之后,京中多少人家挤破了头想把自家孩子送到谢太傅门下,谢太傅一概不收。

如今他主动提出要收秦知循,秦执心中暗想,阿循这小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惊讶还没消化完,他翻到信的第二页,第二桩事又砸了下来。

谢太傅主动提出要给秦知行做媒。

说的是陈郡谢氏的嫡女,谢太傅堂弟谢湛的女儿,谢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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