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文学网86wenxue.com

一个出身肃州将军府的少夫人,瞒着夫家,戴着帷帽,独自去城中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见一个同样来自肃州的陌生男人,在房中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

秦知微想了片刻,沉声道:“继续盯着,盯紧了,那个男人的底细务必查清楚。”

南星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欲走,又被秦知微叫住了:“还有一件事,去查查李家当初与孙家结亲的来龙去脉。一个肃州的将军府,一个扬州的盐商,相隔何止千里,这门亲事是怎么牵上线的,中间有没有旁人做的媒。”

南星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秦知微独自坐在窗前,目光落在案上那两只未完成的器具样品上,却已无心再琢磨那些了。

盐场虚报损耗,私刻盐引,陈娘子夫君之死,李文韬香中的朱砂与曼陀罗,孙氏的肃州出身,以及今日她去客栈私会的那个男人……

这些线索看似散落各处,可若将它们一一排列起来,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她正出神间,廊下又传来脚步声。

当归掀帘进来,神色比南星要轻松些,她走到秦知微面前,福了一福,笑着说道:

“小姐,夫人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家中来了客人,让您过去见客呢。”

秦知微回过神来:“可有说是什么客人?”

当归答道:“说是成王府的人,论辈分,是夫人的族侄,专程来扬州看望夫人的,夫人说让您换身见客的衣裳,去前头正厅坐坐。”

秦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成王府的族侄。

她垂下眼帘,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泛起了层层涟漪。

来了。

萧衡到扬州了。

她站起身来:“嗯,我先换身衣裳,当归,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拿来,配那条烟青色的裙子。”

当归应了一声,转身去衣柜里翻找。

秦知微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端详了一眼自己的容颜。

镜中的女子眉目清丽,肤若凝脂,一双眸子清亮沉静,看上去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官家小姐。

没有人会从这张脸上看出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前世的表弟,今日得叫一声表哥了。

想到这里,秦知微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感慨。

世事翻转颠倒,前世今生的因缘纠葛就这样错位重叠,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按下去。

她是秦知微。

她与萧衡之间,没有任何前缘旧事,有的只是今日初见。

当归捧了衣裳过来,替她换好了月白褙子、烟青罗裙,又在腰间系了一条浅碧色的宫绦,端庄又不失灵动,正合一个少女的明丽气韵。

秦知微最后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确认面上的神色已无半分破绽,方才起身,迈步出了房门。

廊外日光正好,合欢花的香气淡淡地飘在空气中,甜而不腻。

她沿着回廊往前厅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裙裾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曳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