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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雨。

法奥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周围的圣城居民们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纷纷走出,手中各自拿着各种器皿——陶罐、木盆、铜壶。

甚至有人直接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仰头迎接那细密的雨丝。

他们的表情虔诚而平静,像是在迎接一场早已约定的馈赠。

队伍中的维罗妮卡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摊开了手掌,让几滴雨水落在掌心中。

那雨水触感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澈感,像是被日光浸透了一般。

雨势渐渐变大了。

从细密的雨丝变成了急促的雨幕,落在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居民们举着器皿,安静地站在雨中,没有人喧譁,没有人躲避。

钟声依然在响着,节奏比之前更加急促,像是跟随着雨势一起律动。

法奥也站起身来,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落在他刚刚从西拉城带回来的那身已经有些破损的铠甲上。

圣水顺着铠甲边缘流淌而下,渗入那些细微的裂缝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感。

法奥闭上眼睛,让那雨水落在脸上。

「呼……」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麽,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到那其中安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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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竟然觉得那是赫伯特大人的声音。

铛!!!

又过了片刻,伴随着一声高昂的钟鸣,圣雨的雨势开始逐渐减弱了。

急促的雨幕重新变回细密的雨丝,然後渐渐稀疏,最後完全停歇。天空中,日光重新变得明亮而乾燥,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在石板缝隙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而就在这时,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钟声,也终於停下了。

铛——

最後一声钟响在空气中缓缓散去,余音在建筑之间来回弹跳了几下,然後彻底消失。

法奥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身体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有什麽压在肩头的重量被雨水冲刷掉了。

周围的居民们也开始收起手中的器皿,带着满足的表情各自散去。

有的还在低声交谈着什麽,声音带着笑意。

「这就……结束了?」

一位年轻圣骑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回不过神来的恍惚。

法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看着头顶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天空,想起特拉刚才说的那句话——这是吾主赐予的恩典,让钟声涤净我们的灵魂。他忽然觉得,特拉阁下说得对。

这钟声确实很神圣啊!!!

「呼……」

那场持续了整整一周的「圣雨」结束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样的圣雨下一次会在何时再次降下,但所有人都认定还会下一次。

这一日之後,光辉圣城的居民们注意到了一件事——那轮高悬於天际的烈日,似乎比之前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它更加明亮了,但不再是灼目的炽烈,而是多了一种温和的、如同微笑般的柔和。

……

……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梦境之中的赫伯特缓缓睁开了眼睛。「哈……」

他没有立刻坐起身,而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仰面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虚无。

梦中的光辉圣城已经消失了,日光、圣堂、钟声、婚纱……那些画面都像是潮水一样退去了,只剩下一片寂静的虚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空荡荡的。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某种重量残留着,像是一枚看不见的指环,依然安静地套在那里。

「哈……」

赫伯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後慢慢坐起身。

艾伯斯塔已经离开了。

在达到最後一次顶点之後,那种属於烈日的气息便从他的意识中抽离了。

嗯,女神大人不是偷偷溜走的,而是在饱餐一顿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属於是美美撤离了。赫伯特能够想像到艾伯斯塔此刻的状态——大概是坐在那张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座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指环。

也许还会轻轻转动一下,嘴角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唉……」

赫伯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梦境的虚空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独自站在这里。

但他知道,还有一个人在。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

祂从头到尾都看着这一切。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後轻轻开口:「我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吗?」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打算主动露面,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又不会怪你。」

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周围的虚空开始发生变化。

梦境被撕开的幕布,向着两侧缓缓褪去,露出後面的木质墙壁、暖黄色的烛光、以及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床。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温柔的风景画,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在房间中央的床边,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少女形态的涅娜莎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两条腿悬在床沿上,脚趾够不到地面,轻轻晃荡着。

祂的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热牛奶,看上去十分乖巧。

那双含笑的大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赫伯特,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了然。

赫伯特看着这幅画面,忍不住笑了。

「现在装乖也没用咯。」他走到床边,在涅娜莎的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双浅笑的眼睛。

「说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与一丝无奈,像是在问一个做了好事又不肯承认的孩子。

「你非要干扰艾伯斯塔,让祂举办婚礼,到底是为了什麽啊?」

「我本以为,你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退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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