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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时,云绮罗那个贱人竟在她面前揉着腰,说身子酸乏,那副模样,分明是昨夜被宠幸过了。

郁离枝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都是被召幸,她却不能得雨露?

她思来想去,终于托人弄了些助兴的药。

药性不大,寻常人喝了,不过微微有些燥热罢了,可男人嘛,只要心里生了一丝念头,便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温香软玉。

更何况,陛下既召了她来,自然是喜欢她的。

身子都想了,难不成还能将她推出去?

郁离枝心底盘算得清楚。

这药性子温和,眼下陛下又饮了酒,只要事情成了,事后就算他起疑,那种事都做了,总不至于翻脸不认人。

她往赫连玄圭身侧又凑近了几分,广袖拂过他的膝头:

“陛下,臣妾再为您斟一盏?”

赫连玄圭连眼皮都没抬:“滚。”

郁离枝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下,声音里压着颤:

“陛下恕罪。”

她跪在一旁,垂着头,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似乎在生气。

是方才黄门令呈上来的那册卷宗惹了他?朝堂上的事?还是什么?

赫连玄圭闭着眼,一手撑着太阳穴,指节抵着额角,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翻涌不息的烦躁硬生生按回去。

殿中静得可怕,丝竹停了,舞女们跪伏在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渐渐地,他皱起了眉。

体内那股异样来得极快。

先是一点若有若无的燥热,从小腹往上漫,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冷漠与肃杀。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郁离枝身上:

“你给朕下药?”

郁离枝猛地抬头,正正撞入他的目光里。

这眼神她见过,陛下处置犯错的宫人时,便是这样看的,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生气的死物。

她浑身一颤:“陛下……没、没有……妾不敢……”

可她面上那点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心虚得太明显了。

赫连玄圭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袍角从她面前拂过。

他抬步往殿门走去,嗓音平平的:“孙全福。查清楚。若查实——”

走到门口,赫连玄圭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灯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赐死。”

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砸得满殿的人脊背一凉。

郁离枝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随即膝行着往前扑,伸手去够他的袍角: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妾再也不敢了!陛下——!”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郁离枝瘫坐在地上。

方才还娇艳欲滴的一张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只剩一片死灰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