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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问了一个问题。

“枪留下了?”

“留下了,已经通知技术组做现场证据固定。”

“好。全力搜捕,这人没用了。省委对于这种国际恐怖分子必须予以坚决的打击。”

“明白。”

电话挂了。

祁同伟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

高育良关心的东西,排序清楚得很。

第一,物证。第二,追捕。第三,政治定性。

侯亮平的情况,一个字没多问。

凌晨六点三十五分。

省检宿舍楼下拉起警戒线,技术组已经在现场取证。

侯亮平被带到一楼大厅坐下,一个便衣递给他一杯热水。

接过去,水面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裤腿上。

季昌明接到通报十分钟后抵达,一同前来的还有几名省检法警。

“亮平!伤哪了?”

“膝盖擦了下,没大事。”

季昌明看了看他膝盖和手肘,松了口气。

侯亮平攥着水杯,打量大厅里那几个便衣。

气息沉稳,没有紧急出警的仓促慌乱,完全不是临时赶过来的状态。

他问了句:“你们哪个单位的?”

为首那个便衣:“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侯亮平愣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没人回答。

侯亮平端着水杯坐在那儿。从门框后面爬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在花园里了。

接警赶来,反应再快也得十分钟。

看了季昌明一眼,季昌明也在想事情,两人都没开口。

……

凌晨七点。

花斑虎的血迹在宿舍区东北方向的围墙缺口处断了。

墙头有攀爬痕迹,另一侧地面几滴血,往街道方向延伸不到十米就没了。

祁同伟下达全省追捕令。

……

香港,三季酒店。

赵瑞龙的加密平台弹出一条消息。

四个字:失败,受伤。

赵瑞龙站起来,一脚踹翻茶几上的酒瓶。

花斑虎从来没失过手。

这次在汉东,在赵家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上,栽了。

赵瑞龙抓起加密手机拨了赵立春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爸,出事了。”

赵立春明显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声音有点哑:“瑞龙?什么事?”

赵瑞龙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个蠢货,你怎么敢的?”话筒里传来赵立春的咆哮声。

“刘明远搞砸了,现在又搞这个!你是嫌赵家坑不够深,还要再挖两铲子?”

“爸,我……”

“你什么你?枪留在现场没有?”

赵瑞龙张了张嘴:“他说受伤了,枪的事我不清楚。”

“你什么都不清楚!弹道一比对,通联一查,你跟花斑虎的关系全完了。雇凶杀害司法人员,这个罪名你扛得住吗?”

赵瑞龙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你现在就买机票出国,去哪都行,越远越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爸,那刘明远……”

“我说了,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

赵瑞龙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响了很久才放下。

桌上那张飞圣保罗的机票改过两次签了。

他打开订票软件,改到了今天上午。

改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抓起酒瓶猛灌了几口。

父亲说“我来处理”。

上一个被处理的人,是赵立冬案里那个证人。

那人在看守所里用一条床单吊死了自己,验尸报告写的是情绪崩溃自缢。

赵瑞龙突然坐直了身子。

刘明远也在看守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