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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典扫视一圈,“今日,便以此为题,诸君自行择选,是执意求一个分明对错,了断因果?还是忍痛放手,渐行渐远?半炷香为虑,各自发言即可。”

这题显然将他们这群阅历尚浅的少年们问的茫然起来,关于“至信”与“辜负”的话题太过残酷,甚至有些人可能都还无法理解题目本身。

辩?如何可辩?

陈沅芷静静注视,见虞翰很快选择了一处站定,周杞珩紧随其后,接着便是李彦。

上一世,她自然是与他们站在一道的,不过陈沅芷自己也忘了她说过什么,于是稍作思索,她抬脚跟了过去。

虞翰略略一滞,倒是周杞珩瞪了瞪眼睛。

她不是向来不愿与他们一起的吗?怎的这回如此爽快?

怪哉的,白妙雪见陈沅芷过去,自己则走到了另一头,随后两位小姐也走了过去。

梅竹卿自然是跟着李彦的,秦静云抿唇沉默些许,暂时也去了白妙雪那头。

徐文渊和钱庄元对看一眼,两人干脆各选一头。

反正只是辩题,倒也无大碍。这题目刁钻古怪,还是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吧。

队伍很快分好。由虞翰起头,先站了出来。

“《论语》有言:‘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此乃君子不伪,诚然可贵。然学生窃以为,此语所斥,乃是初始即心怀怨怼,却假意结交之小人行径,而非挚友之间,历经生死考验,肝胆相照之后所生之变故。”

陈沅芷闻言,先是眉心一挑,忽而抿着嘴笑了。

虞翰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挚友,知己,岂是寻常交际?若以此‘不尽’‘不竭‘之理,度管鲍之情,衡伯牙子期之谊,岂非谬以千里,轻辱了这世间至真至贵之情?”

话音刚落,陈沅芷便抚掌而道:“说的好。”

场中安静,几乎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陈沅芷抬眸,望向虞翰那张年轻,诚挚的清俊面孔,竟与缓缓与那位位高权重的“虞相”诡异的重合了一瞬。

荒谬啊!实在荒谬。

李彦收回目光,跟着上前一步,“管鲍之交,高山仰止,乃我辈心向往之。然,学生以为,世间情谊,固有虞公子所言那般至纯之境,亦有许多发于微时,成于患难,其中恩义交织,情理纠缠,或许..并非全然如经典所述那般非黑即白,却也自有其重量。”

陈沅芷挑眉,待李彦一句:不容轻忘,更不容辜负。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