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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景隆布下的第二道保险。

这炼药的十五二十天里,他就能名正言顺把朱雄英带在身边。

朱元璋看着李景隆,良久,粗糙的大手在李景隆肩上重重拍了一记。

“好小子,难得恁有这份孝心,还能替雄英这孩子打算。咱平日里没白疼恁。”

朱元璋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在罗汉榻边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语气松弛下来。

“说吧,除了借人和试药,恁今儿个顶着一身泥点子进宫,还惹了什么祸?”

知子莫若父,知甥莫若舅。老朱一眼就看穿了李景隆的小九九。

李景隆干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尖。

“皇爷英明,臣确实遇到了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说,少跟咱兜圈子。”

李景隆索性破罐子破摔,竹筒倒豆子:“汪广洋家那个侄儿汪克敬,今天跑来国公府跟我姐谈亲事。那厮长得跟白面馒头似的,满口之乎者也,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我姐才十五岁,哪能便宜了这种酸儒。”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笑:“恁这孩子,长辈定下的亲事,恁能有什么法子?”

“臣也没干什么。”李景隆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臣就往他们叔侄的龙井茶里搁了两钱熟巴豆霜。等他们俩捂着肚子往西跨院茅房跑的时候,臣顺手往茅房木栅栏里头,扔了两颗起火大炮仗。”

噗的一声。

朱元璋刚咽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龙袍前襟全湿了。

殿内的空气停滞了片刻。

马皇后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帕子悬在半空。

“恁往茅房扔爆竹?”朱元璋呛得直咳嗽,面皮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然后呢?”

“然后茅房塌了,汪克敬连裤子都飞了,裹着一脑袋黄泥在外头喊有刺客。”李景隆叹息道,“我爹拎着牛皮马鞭要扒我的皮,臣要是留在府里,这会儿两瓣屁股怕是已经被打成肉酱了。”

暖阁里安静了三息。

朱元璋抬起手指着李景隆,指尖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气还是乐,胸口起伏剧烈。

“混账东西!李景隆恁真行啊!汪广洋才死了多久,恁把他族弟和侄儿炸进粪坑里?李文忠一世英名,怎么生出恁这么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马皇后也忍不住掩嘴咳笑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活气:“九江,恁这事儿办得太损了,那汪家也是书香门第,往后在金陵城还怎么见人。”

“活该,谁让他打我姐的主意。”李景隆小声哔哔。

朱元璋站起身,抬脚在李景隆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记。

“滚起来!别在地上装死!”

李景隆麻溜地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朱元璋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保儿那边,咱待会儿打发个内侍去传旨,就说咱留恁在东宫办差,药弄好之前,他不准动恁一根汗毛。”

李景隆大喜,躬身行礼:“皇爷圣明!”

“恁别高兴得太早。”朱元璋转过身,眼神如刀刃般在李景隆脖子上划过,“戴思恭和死囚全给恁备齐。若是这劳什子灵药有用,治好了妹子,炸茅房这破事,咱替恁压下去!”

说到这里,朱元璋话音猛地一沉,带着天子独有的血煞之气。

“可要是药没影儿,或者药治不好人。九江,新账旧账一起算,咱亲自提着马鞭去国公府,看着恁爹把恁两只腿打折,听明白没有?”

李景隆站直了身子,收起嬉皮笑脸,肃然拱手。

“臣若是办砸了,提头来见。”

“滚去太医院提人,看着恁就烦。”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

李景隆再次躬身行礼,退着出了坤宁宫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