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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渣,笑道:“既然你不杀我,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这两天在城内安分一点,不要主动招惹城内的人,否则等他回来后会一一上门清算。“

狐媚儿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他。

“他是谁?”

“嘘…”

张无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

隐寒城内逐渐传开一个消息,城内出现两个比巡查队还可怕的家伙,只要有人惹事,立刻就会被他们盯上。

城墙上挂着几具尸体,都是在江湖上略显影子的角色,其中就有镰刀手。

他的死状更惨,四肢皆被砍断挂在城墙上。

一时间全城的江湖客都老实了,从现在,开始惹事的代价太高了。

小院内,老陈已经在准备今晚的晚餐,风清子早已回来,正坐在院子中擦拭着长剑上的鲜血。

张无迹一入门,风清子就注意到他。

见到张无迹头上乱糟糟的,还插着几片叶子,身上的衣服也被割破几道很细微的口子,见他这样,风清子嘴角咧开了。

“你是去田里抓鸡了吗。”

张无迹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闭嘴了,我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嗯?风清子脸色一怔,这么危险的吗?

张无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叹气道:“时运不济,撞上那天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差点被她杀了。”

“那女人一手丝线玩得很隐蔽,一不小心就入套了。”

风清子点点头,这样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毕竟张无迹的太极功只能贴身打,一旦被人远程攻击就很难受了。

“不对啊,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风清子突然反应过来,按理说不早死了。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张无迹无语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运气好,虽然没把前辈说出来,但和陈伯去听说书人讲多了,描绘起来也是绘声绘色的,硬是给人唬住了。”

风清子瞪大了眼,怎么这都行?

“喂,吃饭了!”

宁清竹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诱人的菜香。

张无迹也不跟他聊了,径直朝着后院走去,死里逃生吃上这么一顿简直不要太香。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虽然少了徐清和秋知雅,但气氛依旧很活跃,至于李禄,自从跟他们一进城,连饭都不吃,就直接从另一城门出去往北上走了。

几人吃着聊着,宁清竹突然好奇问道。

“公子还有多久回来呀,昨晚说走就走,没跟我打个招呼呢。”

风清子放下筷子笑道:“不会很久,他说去取件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吧。”宁清竹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这点小插曲没有影响他们干饭的速度,老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那个…”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糯糯的声音从大院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姑娘抱着大大的酒坛子站在那里,那坛子几乎把她的脸都遮住了,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在晃悠。

风清子放下筷子,走过去把小姑娘手中的酒坛子拿过来。

这时众人才看到小姑娘的模样,因为酒坛子太重的缘故,她小脸涨得红彤彤的,小脸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小姑娘,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们没有买酒。”风清子疑惑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没错,这就是给你们的。”

“我妈妈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问过卖饼子的大娘,她说那个大哥哥就是住在这边的。”

“我和妈妈准备疏离出城了,这坛梅花酒大哥哥喜欢喝,我送过来给他喝。”

“帮我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说完鞠了一躬,随即转身就跑了,她年纪小但是不笨,大哥哥每天来只喝梅花酒,从不喝别的。

但偏偏那天买了一坛最贵的高粱酒。

几人看着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张无迹,你在暗地里送送她。”风清子忽然开口道。

张无迹点点头,反正他也吃饱了。

老陈坐在椅子上笑了起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觉得公子有做错什么,堂堂一个被誉为杀神的人,却在一个孩子这里得到了最真诚的感激,这份感情何其难得。

风清子还在看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眼神几经变幻。

曾几何时,他还认为这些人都是愚昧无知之辈,他们在自己的剑下,只会出现弱者的哀嚎和没骨气的求饶。

但是现在,前辈又给他上了一课…

……………

夜转天明,当无尽的黑暗被一抹曙光割破,远方迎着曙光的方向传来一阵凌厉的肃杀之气!

寒雪飘洒在铁甲上,为整支大军增添了几分寒意,肃杀和寒意交织在一起。

这浩浩荡荡的大军,骤然压碎整片黎明寂静!

恐慌充斥在整座隐寒城内,还在大院熟睡的众人纷纷惊醒,迅速来到城头上,一眼望去钢铁铸就的黑色汪洋被一层寒雪覆盖,无数枪尖凝着清晨的寒霜。

飘忽的风雪挡不住旗子上的“烨”字。

风清子四人脸色骤变,只有站在墙头上望去,才能清楚地体会到这支军队的恐怖气势。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令人胆寒,这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每一个人身上都充满了杀气!

“这支军队,我们挡不下来。”一道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带着早有预料的苦涩。

四人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隐寒城的城主,虽然他们不认识城主,但是一旁站着的少城主还是认识的。

城主满是疲惫,自从隐寒城被发现以来,他就没有睡好过。

此刻,天武国的军队压境,或许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解脱。

几人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波钢铁之流,他们确实挡不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候他们来到城下。

气氛越发压抑,镇北军已经来到离他们不足五百米的距离,此刻,那军队上的肃杀气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四百米…

宁清竹放在城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没有被这气势震慑住。

她目光透露着坚定,和其他人一样,对江墨染有着绝对的信任,哪怕此刻已经军临城下,哪怕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三百米…

但那又如何?她相信公子一定能赶回来的,只要他在,不管什么事都不是问题。

二百米…

因为她家公子,是天下第一!

————轰!!镇北军和隐寒城之间的地面轰然破碎,一条延伸至远方的烟尘冲天而起,尘土仿佛遮天蔽日一般,使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受被遮挡。

地面震得厉害,将镇北军每个人身上的积雪震落,又重新堆积起尘灰。

“怎么回事!!”

镇北王在最前方喊道,刚才发生什么了他根本没看清!

然而整个军队没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铠甲碰撞的声响回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注视着前方。

冲天的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地面一条狰狞巨大的裂缝,划分在镇北军和隐寒城之间。

而在这条裂缝的前方,插着一把长刀。

铁骑的马匹开始躁动不安,一个劲地想要往后退,死活不肯前进。

“何人在此拦路!”镇北王一声怒喝,声浪回荡在整片北原久久不散,可却无人应答。

镇北王眉头紧皱,一跃从战马上跳下来,手执方天画戟就要上前查看。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去,只见军中的副统帅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将他拉住。

“别去。”

副统帅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对方拉着他的手,眼神却是死死地看向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刀,仿佛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长刀伫立在地面上,狠狠插进去半截。

刀脊沉稳如山,刀锋薄可断铁,通体泛着一层沉暗如墨的冷光,其上不见浮华纹饰,但只是静静在那里却有一股威压八荒的气势。

“这把刀…是他的。”

“他。”镇北王看着那把刀,问道:“他是谁?”

“鬼面,曾经的天下第一。”

“这把刀是他的,名唤,镇山河。”

曾经的天下第一?

镇北王方天画戟一挥,气势如虹般冲天而起。

“既然是曾经的,就别再出来显摆了。”

手中方天画戟直指隐寒城,震声怒喝道:“听本王号令,前进!!”

镇北军手中长矛一跺,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看着眼前的隐寒城,每个人身上升起阵阵杀气!

嗡!一声嗡鸣响起。

长刀不断颤抖着,一股恐怖杀气冲天而起,一瞬间便撕开镇北军那股肃杀之气,彻底笼罩整个镇北军众人。

被这股杀气笼罩的刹那,北漠的寒凉远远比不上心底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