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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法则之力的血色巨浪被剑气切开大口后,裂缝只维持了几秒,又呈现合拢之势。

海水倒卷,裹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某种深海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咸涩。

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浪尖与浪尖重新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炸开漫天碎雨。

两支特殊小队几乎是贴着那两扇正在合拢的水墙冲过去的,最后一个人掠出的瞬间,裂口彻底闭合,汪洋重新连成一片,仿佛从未被斩开过。

“哈哈哈哈如果能活着出去,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

“吹一辈子哪够啊!”

“什么叫如果,这俩字我不爱听,去掉。”

在须佐之男的威怒之下,原先脚下焦裂的土地被海水彻底吞没,化作一片翻涌的血色汪洋。

浪涛之间漂浮着碎石与断墙的残骸,曾经的神殿废墟如今只剩几截模糊的轮廓在浪中沉浮。

海水将一切痕迹都抹去了,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血色和翻涌的杀意。

血色浪涛从四面八方合拢,每一道浪头都裹着法则之力,在挤压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浪与浪之间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向两侧轰然推开。

与此同时,天丛云剑的银芒从头顶劈落,剑芒未至,剑意已经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把破剑!天照死后就不能当做陪葬带走吗?留给祂干啥!”

最后八十米——

【蓝雨】小队手中最后两根木筷同时挥出,龙象剑的虚影在血色天穹下炸开,两道剑气交错而上,硬生生阻止了天丛云剑的又一次挥击。

那柄本该劈向人群的天丛云剑,从众人头顶数米外斜斜斩过,将海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炸开的水浪溅起数十丈高。

剑势偏了半寸,那便是活路。

卜离挥手。

六道黑斗篷从雷神柱上一跃而上,迎着那只从血海中升起的巨手冲去。

巨手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时几乎挡住了整片天空,六道黑斗篷在巨手面前渺小如尘,却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音波减速毫无作用,剑芒、飓风、雷霆接连闪过……六道黑斗篷的使用禁墟各展手段,将所有的攻击倾泻在那只巨手之上,才堪堪解决了一只从侧面拍来的巨手。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水柱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将这片血色汪洋搅成一座沸腾的绞肉场。

最后六十米——

海浪翻滚间,六道黑斗篷在海浪缝隙中极速穿行。

即便他们被海浪牵制,被浪头咬住了,他们也会当机立断地切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脱身。

他们是被禁墟驱使的亡灵,死亡夺走了他们属于人的生命体征,所以不觉得疼痛,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再次挥刀。

刀光在血色浪涛间闪烁......他们的身体在浪涛中被撕扯、被挤压,可他们的速度如同精密仪器始终没有慢下来。

卜离挥出他手中最后一根木筷。

人类天花板的一击倾泻而出,银白色的剑芒凝成锋锐到极致的直线,撕开血色的空气,直刺须佐之男的面门!

须佐之男收剑偏身。

天丛云剑的剑锋略略擦过那道剑气,将剑芒削去大半,可也正因这一削,祂的剑势被迫偏转,原本无可抵挡的斩击,生生被带偏了轨迹。

紧接着,祝如愿也精准地补上一筷。

须佐之男为了躲避卜离那道直取面门的剑气而偏身,手腕恰好暴露在祝如愿的攻击路线上!

那道剑气从侧方切入,没有半点多余的偏差角度,精准地命中了须佐之男握剑的手,血从指缝间迸溅而出。

祂的手指猛地一松,天丛云剑在掌中震了震,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祝如愿是真的馋祂手中这把神器,如果他们的攻击能将这把剑从祂掌中击落就好了。

这些蝼蚁——竟敢!

须佐之男垂眸看向自己指缝间淌落的神血,怒吼一声,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整片海域煮沸。

最后四十米——

“我......我的头好痛!”声音从队伍中传来,嘶哑而尖锐。

祝如愿似有所感,抬头一看。

一轮猩红的圆月,诡异地自虚空中浮现。

它不像夜幕之外那轮红月,悬挂在天穹高处,隔着云层俯瞰大地。

这轮红月是直接出现在高天原内部的,就悬在众人头顶数十丈的位置,近的仿佛触手可及,如同一只没有眼瞳的巨目,从虚无中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血色汪洋。

与被夜幕遮掩在外的红月不同,这轮红月的光芒更加浓烈,更加黏稠,更加......污浊。

双月同天。

血色荒原上的一切都被映上了两层红光,人的影子在脚下分裂成两道,像是灵魂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躯壳里往外拉扯。

这无疑是在为当下本就岌岌可危的逃亡之路,雪上加霜。

祝如愿的瞳孔骤缩,咬牙切齿:“月读命!”

亲手覆灭了日本神系的刽子手,现在知道跳出来当显眼包维护弟弟了吗?

须佐之男本就心神波动,当下更是勃然大怒。

祂又怎么容许蝼蚁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眼看着他们就要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祂大吼一声,开始燃烧法则,气息暴涨。

染血神袍在风暴中猎猎翻飞,方才用剑意造成的伤口在法则的灼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有八尺琼勾玉的须佐之男尚且受到了两轮血月的一些影响,凡人之躯又如何能避免?

祝如愿之前在众人身上施加的神墟效果开始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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