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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岁适时发问。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精血生成。”

窦孝文道:

“最简单的,便是拿你的毛发、指甲,穿过的衣裳。

再凶一点,就得拿‘气与血’了,如贴身携带的物件,指尖血。”

陆岁看向草人,歪歪扭扭缠绕的麻线,像浸过血,透着暗红,心口处还缝着一绺头发。

“没错,这草人取了大少爷的‘血’,用了你的发,能叫你被魇压住魂,让你睡不好,吃不下,三五日就精气渐枯,病倒不起。”

窦孝文顿了顿道:

“还好,对方火候差点,无法给大少爷‘点墨’,这要点出五官,当夜就得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陆岁心头微寒。

关外大地也忒邪门了!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要如何应对?

人在家中坐,说没就没了,都没地儿追查凶手!

“大少爷不必担心,巫蛊术并非百试百灵,施术咒人本身付出的代价极大,动辄折寿。

况且,巫蛊易破,厌胜即可,稍微懂行的,练几手‘厌胜术’,再寻合适镇物,足以抵挡十之七八。”

窦孝文宽慰道:

“像老百姓张贴门神桃符,大户人家用石敢当挡煞,都是早期为防止巫蛊术胡乱害人,流传下来的习俗。

只要家中有镇物,邪祟便难入门。”

陆岁松了口气,不由好奇问道:

“文叔,咱们家的镇物摆在哪儿?”

他回想一下,没太深的印象。

“这个嘛,你得去问老爷。

反正陆家的镇物,莫说长乐县一亩三分地,便是到永宁府,那也排得上号。”

窦孝文打了个哈哈,把话头扯回来。

“既然对方用巫蛊扎草,以魇术害大少爷你,多半是个‘门里人’。

我练的是横练硬功,不好跟那厮隔空斗法,但……”

窦孝文咧嘴笑道:

“斗法的本事,我虽没有,破法的路数,我却恰好知晓几样。”

说罢,这位陆府大管家霍然站起,转进里屋,拖出大木箱。

“文叔,你咋啥宝贝都搁这箱子里面?”

陆岁问道。

给他推拿的活血膏,那本《天视地听大法》,皆从这口大木箱子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箱子,大少爷。”

窦孝文拍了拍箱沿,得意道:

“早年借老爷银子买的金丝楠木,打了这么一口箱子!看不出来吧?

单为这口箱子,我还得再给陆家干上十年。”

陆岁睁大眼睛,就这口放在墙角积灰的木箱子,居然是金丝楠木打的?

行话流传,家有楠木一方,胜过黄金一箱,可见其价值。

要知道,金丝楠木乃皇家专属,充当宫殿、寝陵的大柱巨梁。

据说采办极难,前朝皇帝曾发民夫数万伐运此木,千人进山,能回来五百就算山神爷保佑。

一根大料走水路顺江漂下,再经运河入京,得走两三年,耗费无数财力。

“金丝楠木千年不腐,虫蚁不蛀,为木性之极。

我以前在山上认识一个高人,他养了一条‘金蚕’,喂它吃铜铁,能吐金疙瘩。

我使尽办法求爷爷告奶奶,才撬开他的口,打听来法子。

须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当‘材’,堆积各色好物,养上十年八载,等啥时候生出宝光,就能孕育金蚕。”

窦孝文满脸憧憬,仿佛有一座晃眼的金山摆在面前,冲他招手。

“吃铜铁,吐金子……文叔怕不是给做局了。”

陆岁腹诽。

窦孝文适才的神色语气,陆岁前世在不少被国宝帮糊弄的老大爷那儿见过。

“拿着。”

窦孝文弯着腰,搁箱里翻翻拣拣。

半晌取出一柄桃木小斧。

“老话说,桃弧棘矢,以除其灾。”

“巫蛊魇术,借气血为媒,难寻踪迹。只能先以厌胜破之。”

“厌胜之意,乃借形代物。大少爷,这柄桃木斧,便是你的镇物,它能镇住你的魂,甭管等下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