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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则一个人坐在正堂里,哭了好一阵。

王嬷嬷进来扶她,她也不动,就那么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四郎方才的话。

可她又想不通。

她明明是想帮四郎,怎么就成了这样?

半晌,外头有人来报,“福晋,费扬古大人打发了人来说,已经跟顺天府递了话,那边暂不追究了。”

“只是大人说了,让福晋这几日别出门,在府里好生待着。”

柔则摆了摆手,“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两条腿还有些发软,由王嬷嬷扶着回了正院。

进门便往炕上一坐,半晌没动弹。

王嬷嬷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福晋,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瞧什么瞧。”柔则的声音闷闷的,“我阿玛方才在正堂上看我的那眼神……”

王嬷嬷不敢接话。

柔则靠在引枕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去,把上回收的珍贵药材找出来。”

王嬷嬷应了一声,心里头却直叹气。

福晋这是真怕了,从前哪里会想着给阿玛送东西道谢?

另一边,费扬古从顺天府回来之后,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动弹。

柔则这丫头,到底背着他跟四阿哥干了多少事?

给蔡珽送银子,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后宅妇人不懂事,往大了说便是结交外官、干预朝政。

他原以为柔则不过是性子娇纵些,脾气大了点……可如今再看,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这要是查下去,不光柔则要倒霉,乌拉那拉家也得跟着吃挂落。

费扬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柔则这丫头,这一回算是给他闯了个天大的祸。

虽说蔡事压下去了,可往后朝中那些对头还不知道要拿这事做多少文章。

他又忍不住想起宜修来,这女儿跟女儿,怎么差这么多?

可他想着想着,也觉得不对味儿。

从前宜修在家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从来不做这种出格的事。

后来嫁了年羹尧,又一声不吭跟着去了甘肃……

费扬古越想越觉得堵得慌,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来灌了一口,又重重搁下。

怎么他如今越发看不懂这两个女儿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算了,他不管了!反正他现在有儿子!

对,还有儿子呢……

……

宜修这阵子肚子大了,人也懒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剪秋也不催她,只把早膳温在灶上,等她醒了再端来。

可今日一早,她却是被一封信砸醒的。

剪秋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扬着一封厚得离谱的信,“夫人!湖广来的!是小姐的信!”

宜修接过来一摸,那信封鼓鼓囊囊的,拆开来哗啦啦掉出好几张纸。

她捡起来一看,头一张上写着“给侄儿侄女取的名字”。

后头密密麻麻列了四十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还用小字注了出处和寓意。

宜修有些失笑,没想到兕子当真给孩子取了这么些名字。

她饶有兴致地拿起细细看起来。

头一个,“年商飙”,旁边注着“秋风也,取秋日飒爽之意”。

她点了点头,又看第二个,“年菡萏”,注着“荷花也,取清雅高洁之意”。

她抿了抿嘴,也算过得去。

再看第三个,“年靥钿”,还有“年琄琄”、“年骀荡”……

宜修两眼一黑,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意思倒还好,可这些名字,念都念不顺溜。

宜修将信纸往桌上一扣,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剪秋凑上来。

“你瞧瞧。”宜修把信推过去。

剪秋接过来念了两行,念到“年靥钿”时舌头打了个结,又念到“年骀荡”时直接卡壳了。

“这……夫人,这名字怎么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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