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文学网86wenxue.com

“一文钱一大碗茶,面食三五文管饱。”

剪秋愣了一下,“夫人,这……能赚钱么?”

“不图赚钱。能盈亏相抵便好,不亏本就行。”

剪秋更愣了,“那这做个半天,图什么?”

宜修笑了笑,“图个热闹。”

“你瞧瞧这街上,赶路的人连口热茶都舍不得喝。”

“咱们有伙计,支个摊子费不了多少事。”

剪秋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奴婢明白了。夫人这是钱赚够了,想散散。”

“散什么散。”宜修瞪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就是觉得这边人待咱们不薄,总得做点什么。”

剪秋说干就干,隔日便去张罗。

宜修选了城东大街拐角一处空地,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支了几张条凳和两张矮桌。

茶叶用的是便宜的茶叶沫子,一大把丢进大铜壶里,滚水一冲,闷上片刻便能倒出好几碗。

头一日出摊,来的人不多。

赶路的脚夫从摊子前头过,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大约是觉得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该坐的。

伙计扯着嗓子招呼,“大碗茶!一文钱一碗!”

“炸酱面五文一碗!炒疙瘩三文!糊塌子两文一张!”

有个脚夫犹豫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文钱搁在桌上,“来一碗。”

伙计给他倒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

那脚夫捧起来喝了一口,随后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舒坦!”

有了头一个,后头的人便跟上来了。

几个赶路的汉子凑了一桌,一人一碗茶,又要了几碗炸酱面。

面是宜修教的方子,黄酱炒得油亮,里头搁了肉末和葱姜,拌上手擀的面条,香得隔壁摊子的人都探头来看。

“这面好吃!”一个汉子呼噜呼噜扒了半碗,抬起头来,“比我家婆娘做的好吃!”

旁边几个跟着笑,又有人要了炒疙瘩和糊塌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尝。

到了第二日,摊子前头便坐满了。

第三日,伙计一个人忙不过来,宜修又添了一个。

宜修也不光在城里支摊。

她让人在肃州、凉州那边也照葫芦画瓢,支了几处同样的摊子。

地方不用大,几张条凳两张矮桌便够,卖的东西也一样:大碗茶一文管够,炸酱面、炒疙瘩、糊塌子,都是便宜管饱的吃食。

赶路的脚夫、做小买卖的货郎、进城卖菜的农妇,走到哪儿都能寻着这么个摊子,花一两文钱歇歇脚、填填肚子。

宜修也不常去摊子上盯着,只是隔三差五去坐一坐,看看吃食做得地不地道。

棚子底下坐满了人,有蹲在条凳上吃面的,有端着茶碗蹲在墙根底下歇脚的,闹哄哄一片……

剪秋寻了个角落的空位,拿袖子擦了擦条凳,让宜修坐了。

“两碗炸酱面,两张糊塌子。”剪秋朝灶上喊了一声。

隔壁桌坐着三个赶路的汉子,一人一碗面埋头扒拉,吃得满头冒汗。

旁边条凳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捧着一碗茶小口小口地喝,脚边搁着一篮子鸡蛋。

再远些,几个半大孩子凑在桌边分一张糊塌子,你撕一块我撕一块,吃得满嘴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