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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没事。

他也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这两兄妹,一个瞒伤,一个瞒怕,谁也没拆穿谁。

"哥,你瘦了。"她把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外头的事,我不问。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说。"

"别死。"

林非捧着那杯水,热气熏着眼睛。

"不死。"他说,"我答应你。"

后半夜,汐汐睡了。

林非坐在外间的灯下,把福伯那块怀表摸了出来。

福伯咽气前,攥着它,说了半句"表里有……",没说完。

表盖的夹层锈死了,锈成一整块。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缓缓加力,锈死的卡扣叫这股蛮力一点一点碾开,咔的一声轻响,弹开一道缝。

缝里贴着一小方相纸,折了四折。

表的指针早就不走了。

停的那个时刻,正是爹从四十六楼上掉下来的那一刻。

福伯一个花匠,捡回这块表的时候,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他揣了大半年,藏了大半年,到咽气前,还惦记着把它说出去。

林非把照片展开,又把家底一样一样摆出来。

他就着灯,看那半张照片。

金丝眼镜,左半张脸,曝光不足,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

背面是爹的笔迹:九月十二,望江楼,封作陪,客未署名。

省城口音。

望江楼。

金丝眼镜。

这三样东西,就是往省城去的路。

可路的那一头站着的,最低也是省城那位传说级的人物。

他如今的斤两,自己清楚:八层,杀B级A级如切瓜;

对上关山海、赤瞳,就得拿命换。

江堤上那一记崩山边风,隔着三十步,震得他内腑到现在还疼。

这要是正面挨实了,不死也残。

差一整个台阶。

台阶怎么补?

一个字,炼。

本源要炼,核要炼。

可炼核的账他也清楚:损耗七成是天收的税,嗜血幻象一回比一回凶,上一回一枚核熬了他整宿。

这回三枚大核连着来,幻象会凶成什么样,他没底。

万一压不住呢?

林非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三枚隐隐泛红的核,很久没动。

傍午,老鬼来了,带着一身鱼腥味和一脸压不住的笑。

"爷,城里如今的景况,您是没瞧见。"他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封家大宅门口的岗,加到八道了,进去送菜的都要脱鞋检查。封记钱庄今儿干脆关了门,牌子摘了。"

"嗯。"

"还有一桩。"老鬼凑近了些,"道上如今管您叫'林爷'。城北孙家备了两份礼,一份明着送封家,一份暗地里打听您的路子。我替您挡了。"

"挡得好。"林非说,"我谁的路子也不是。"

"对了,爷先前叫查的那条线,有影了。"老鬼压低了嗓子,"顺发物流这半年过手的几笔大款,走的不是封记钱庄的账,是省城一家'裕丰商贸'。我托省城的关系查了,那是个空壳,注册的那栋写字楼,一层楼的门牌,全是皮包公司。"

林非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停。

省城的壳。

望江楼里没留名的客。

灭门夜里那半句省城口音。

三条线,往一个方向去。

"还有,"老鬼的脸色沉下来,"市局那边,有点不对。沈姑娘递上去的协查申请,叫人压了,协查权限也停了。老所长递话来,说赵奎把她叫去谈过话了。"

"谈什么?"

"不知道。沈姑娘从赵奎办公室出来,脸白得像纸。老所长说,这是动手前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