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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孝治天下,他当然也是极孝顺的儿子,“元春自小长在老太太身边。”他满是恳切的道:“她进宫这些年,想必您也是极想的,以后每月的二、六之期……,您往宫中递帖子,祖孙也可相聚,说些话。”

贾母:“……”

她的心忍不住的也有些激动了。

不过,这进宫……,可能就绕不开被罚家庙的王氏呢。

没有王氏,她递了帖子,万一孙女选择不见……

“芳丫头,这件事,你怎么看?”

尤本芳:“……”

她不知道该怎么看。

原以为改了这么多,省亲这事,就可以没了。

却没想,兜兜转转的,还是来了。

她蹙着眉头,只能道:“承恩公府上,可有什么动作?”

这?

看到老二那个样子,贾赦就不乐意元春回来。

如今听到尤本芳这样说,忙道:“承恩公那里,还没听说,他家有什么动作。”

“那就……再看看吧!”

贾政:“……”

贾母:“……”

两人都很不乐意。

但确实没听说承恩公府有什么动作啊!

“承恩公家和我们家不一样。”

贾政急的脸上都有些红了,“承恩公之前,只是国子监六品的监丞,一家子生活全靠那一点俸禄,若不是祖上还留有个小院,一家子日子都过不下去。

虽然后来,因着皇后娘娘被封了承恩公,但所得封赏……想也不是很多。”

谁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手头不宽裕?

他们自己都没什么银钱,又如何能大赏特赏承恩公?

“建省亲别院,所费想也不会少。”

贾家接过驾。

那花的银钱,跟流水似的。

贾政少时曾经见过的。

“承恩公家没动作才是正常的。”

皇家的众多妯娌里,就皇后的娘家最为清贫。

“但我们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贾赦在老母亲面前,不敢用鼻子哼贾政,但声音也低了八个度,“我们家很有钱吗?要不是抄了赖大他们的家,我们家都要寅吃卯粮了。”

贾政:“……”

他气得脸上涨红。

怎么就寅吃卯粮?

祖宗们留下那么多家业,怎么也不会落到寅吃卯粮的地步。

不就是怕元春回来,给他撑腰吗?

“老太太,如今人人都知,我们家有点银子。”

贾政向老母亲求救,“若是毫无动作,不仅元春脸上不好看,就是皇家那里……,只怕也甚不好看。”

当初大舅兄王子腾朝他家借银子,那银箱在宁荣街路口倒了,可是有许多人见到的。

“……”

贾母也想到了王子腾当初的动作,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政儿说的也甚在理,芳丫头,这事儿……”

她没有想过问询大儿子的意见。

在她的心里,大儿子贾赦就是个糊涂的,还爱跟老二斗气。

但元春省亲,是攸关全族的大事,如何能让他意气行事?

“是不好跟承恩公府那边比着。”

贾母看着尤本芳接着道:“我们家,再怎么也比周家和吴家好些。”

他们两家都开始动工,要盖省亲别院了,贾家又如何不能?

“说来,这也是皇上和太上皇的恩典呢。”

眼见尤本芳久久不答,她又把皇上和太上皇提了出来。

有了皇上的恩典,贾家又如何不兴?

“是皇上和太上皇的恩典。”

尤本芳声音淡淡的,“但两位圣人有说,嫔妃一定要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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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倒也没有。

“再说……”

她看看这没有一个下人的屋子,轻声道:“皇上只说了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可没说,让嫔妃归家。嫔妃出行,事关皇家的颜面,那仪仗想来也不会小。”

皇上没银子。

太上皇好大喜功,事事讲究。

要不然,也不会来个嫔妃省亲回家,其家要另盖省亲别院的话。

显然,太上皇在皇上的体贴里,画了蛇,添了足。

这父子两个看着父慈子孝,可是,你真要当真了,那就是找死。

“再说,这省亲别院,是几万两银子便能盖好的吗?”

尤本芳看着贾母,“我年纪小,虽不曾见过贾家接驾太上皇时的盛景,可这接驾所费如何,还是知道点的。”

史家因为还当初的国库欠银,不仅家底都赔上了,连史湘云爹娘的遗产,都被填上了呢。

史家几房因为银子,如今几乎不再往来。

“昭仪娘娘回家省亲,就算不比当初太上皇的,可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宁、荣二府都接待不了,要另盖省亲别院呢。

元春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弃‘丈夫’的话不听,要听‘公公’的话。

她就该在前面阻止这所谓的省亲。

“荣国府是有点银子,但……也不过是能维持世家体面罢了。”

那种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的事,尤本芳坚决不干,因此,她干脆摘了宁国府,只说荣国府。

“真要强盖省亲别院,二叔您是有面子了,可宝兄弟、环兄弟和兰哥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难不成让他们小小年纪,再背上巨债?”

尤本芳的声音咯嘣脆,“再说了,就算他们想背债,也没人敢放银子给他们呀!”

“……”

“……”

现场一片安静。

蓉哥儿听出来了,继母先是把宁国府摘出来,如今连荣国府都想摘出来,只让政叔爷自己办。

嗬~

真不是他看不起这位叔爷,让他说说书上的事,他勉强还能来上几句。

这盖省亲别院……

可能要不了两天,他就得朝老太太哭了。

而且,没人放银子给宝二叔他们,难不成就有人放银子给政叔爷不成?

如今谁不知道,他的这位叔爷,做官做事,俱都不行?

他都能想到的事,正是敏感时间的贾政又如何没想到?

他抖着唇看着尤本芳,想说,怪不得古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可是,这个人是他亲自承认的宗妇。

是当初珍儿过世后,他抬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