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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

苏寒没有让人搀扶,自己伸手推开车门,一步稳稳地踏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但站在那里,依旧如一杆标枪,气势沉稳内敛。

“苏寒同志!”

校长何志远?不,是国防科大现任校长陈敬山少将,率先大步上前,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不等苏寒行礼,陈校长已经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苏寒的手,力道之大,尽显真诚:“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三年了,你这小子,可让我们好等啊!”

“校长!” 苏寒连忙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庄严的军礼,“学员苏寒,返回母校报到!”

“好!好!好!” 陈校长连说三个好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能站在这里,能重新站起来,比什么都强!”

校政委也上前,握住苏寒的另一只手:“苏寒同志,全校上下,早就盼着你回来了。你在西点的成绩,在部队的功绩,在抗洪一线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是国防科大的骄傲!”

“不敢当,政委过奖了。” 苏寒语气诚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当年的政治部主任刘海,此刻已经升了副政委,他走上前,拍了拍苏寒的胳膊,感慨万千:“苏寒,还记得我不?当年是我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你,给你安排的宿舍。那时候你还是个插班进修的小家伙,现在,都成上校了,成了全国闻名的英雄了!”

“刘副政委,我当然记得。” 苏寒笑着点头,“当年多谢您照顾。”

“照顾啥,你那是自己争气!” 刘海哈哈大笑。

人群中,秦百川老教授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寒。

苏寒立刻上前,快步走到老教授面前,敬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不是上下级,不是军衔高低,是纯粹的学生对老师的敬重。

“秦教授,学生苏寒,来看您了。”

秦老教授眼眶瞬间就湿了,伸手一把扶住苏寒,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颤抖:“好小子,好小子…… 还活着,还站起来了!我就知道,你苏寒命硬,老天爷舍不得收你!”

当年,秦百川最看好的就是苏寒,说他是天生的将帅之才,理论一点就透,实战更是无师自通,可惜只进修了半年就回了部队,让老教授惋惜了很久。

后来听说苏寒抗洪重伤、瘫痪在床,老人连着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念叨。

如今看到苏寒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能走路、能行礼,如何不激动。

“让您担心了。” 苏寒轻声道。

“担心点好,担心点好。” 秦老教授拍着他的手,“你不知道,我把你在西点的战术案例,全都放进我教案里了,我的学生,个个都得学你苏寒!”

周围一众教授、老师,也纷纷上前和苏寒打招呼,言语间全是亲切与疼惜。

苏寒一一回应,礼数周全,没有半分英雄、上校的架子,依旧是当年那个谦逊好学的进修学员。

从车上下来的周志刚五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见过苏寒讲课,见过苏寒训练,见过苏寒冷静指挥,却从没见过苏寒被这么多将校级领导、德高望重的教授围在中间,如同对待亲人、对待功臣一般。

王凯旋咽了口唾沫:“我……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何校长非要让苏教官带队来了。”

周志刚苦笑一声:“咱们这哪里是来参赛的,咱们这是跟着苏教官来‘回门’的啊……”

赵宇小声嘀咕:“早知道苏教官在国防科大面子这么大,我昨天晚上就不熬夜打游戏了,现在形象有点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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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紧张了?刚才在车上吹牛不是挺厉害的吗?”

几人小声议论,心中对苏寒的敬畏,又多了几层。

陈校长看了看苏寒的脸色,又注意到他站立的姿势,立刻想到了他的身体状况,连忙道:“苏寒,你刚恢复,不能久站。走,咱们不在这里站着了,去招待所里面坐,茶都给你泡好了。”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把苏寒同志带来的几位参赛学员,送到学员招待所安顿好,伙食、住宿一律按最高标准安排,不能怠慢了!”

“是!” 工作人员立刻应声。

周志刚五人连忙下车,立正敬礼:“多谢首长!”

陈校长笑着点头:“你们是苏寒带来的兵,也是我们国防科大的客人,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比赛放开打!”

五人激动得连连点头,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学员招待所走去。

临走前,几人还不忘回头看了苏寒一眼,满眼都是羡慕。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校长才扶着苏寒的胳膊,温和道:“苏寒,你身体刚好,招待所这边,我们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套间,有独立卫生间、沙发,床也软,环境安静,你就别跟其他学员挤在一起了。”

苏寒连忙推辞:“校长,不用麻烦,我跟大家一起住招待所就行,不用特殊照顾。”

“这不是特殊照顾,是你身体需要!” 陈校长板起脸,“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啊?你刚康复,必须静养,环境好一点,恢复得也快。这事你别争,就这么定了!”

政委也在一旁劝:“苏寒,学校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住得不舒服,秦老教授第一个不答应。”

秦百川立刻点头:“对!必须住好点!你这身子,可不能再折腾了!”

苏寒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知道推辞不过,只好点头:“那就多谢学校费心了。”

“这就对了。” 陈校长松了口气,“走,先去会客室坐一会儿,聊聊天,等晚饭好了,咱们再吃饭。”

一行人簇拥着苏寒,走进了招待所的会客室。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朴素大气,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热茶,暖气开着。

众人依次坐下,苏寒被安排在主位旁边,陈校长、政委、秦老教授陪在左右。

刚一坐下,陈校长就忍不住 “埋怨” 起来,指着苏寒,一脸 “不满”:

“苏寒啊苏寒,你小子,可把我们给伤透心了!”

苏寒一愣:“校长,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 陈校长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问你,你后来去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当特聘教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苏寒苦笑:“我也是临时接到的任命,当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没好意思打扰学校。”

“没好意思打扰?” 陈校长放下茶杯,语气更 “幽怨” 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你去别的军校任教,整个训练部、政治部开了好几次会,都在骂你 ——好你个苏寒,当年在我们这儿进修,我们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最好的教授、最好的资源给你用上,结果你出去当教官,反倒不回娘家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刘海副政委笑着补充:“陈校长说得没错,当时林主任还说,早知道就把你扣在学校当教员,说什么也不放你回基层部队。”

当年的招生办主任林为民,现在已经是训练部部长,他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你苏寒要是留在国防科大任教,现在少说也是个系副主任了!哪用得着跑去粤州分校?”

秦百川老教授也跟着叹气:“我也天天跟他们念叨,苏寒这么好的料子,不来我们这儿教课,可惜了。你那一套战术思路、实战经验,放到我们国防科大,那是能写进教材、培养出一大批优秀军官的!”

苏寒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各位首长、教授,我不是不想回来…… 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身体不好,粤州分校离家里近,方便照顾。”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陈校长语气软了下来,看着苏寒的眼神满是心疼,“你抗洪受伤,差点丢了命,我们都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心疼。你这孩子,一辈子都在拼,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

政委接过话头,语气郑重:“苏寒,这次你回来,不管是比赛也好,停留也罢,都多待几天。学校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国防科大的讲台,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寒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亲切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

他站起身,再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多谢学校,多谢各位首长、老师。苏寒此生,都以是国防科大学子为荣。”

房间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客室里的气氛,轻松得不像校领导和校友见面,倒像是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唠家常。

陈校长亲自给苏寒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得很:“别总站着,坐,坐下来聊。学校就是你的家,不用那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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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苏寒依言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秦百川老教授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问得格外细致:“苏寒,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走路、站立,能坚持多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教授,您放心。” 苏寒笑着回答,“现在能独立行走半小时左右,慢跑也可以,就是不能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其他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我听人说,你那时候在医院,好几次都病危了,我这心脏啊,天天悬着。现在能恢复成这样,真是奇迹。”

“也是托了学校的福。” 苏寒真诚道,“当年在这儿进修,系统学了军事理论,也练了体能,底子打得牢,不然也扛不过去那次重伤。”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秦百川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林为民部长端着茶杯,笑着插话:“苏寒,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刚插班进来的时候吗?老刘 —— 刘副政委,那时候还死活不同意,说你打乱教学计划,不合规矩。结果一看你的档案,当场就变卦,非要亲自去接你。”

刘海副政委顿时老脸一红,摆着手辩解:“那能一样吗?我哪知道来的是这么一尊‘大神’?19 岁的少校,两次一等功,全军大比武九连冠,换谁谁不震惊?我那是坚持原则,不是死板!”

“纠正一下,现在是三次一等功了。”一个校领导一脸羡慕的道。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苏寒也想起了当年的场景,忍不住笑道:“我记得,刘主任当时接我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安排了单人间,是我非要住集体宿舍。”

“对对对!” 刘海一拍大腿,“你那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立了那么大功劳,一点架子都没有,非要跟其他学员一起住四人间,一起出操、上课。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将来肯定错不了。”

政委靠在沙发上,语气感慨:“现在的年轻军官,能像苏寒这样不骄不躁、不忘初心的,太少了。功勋满身,却依旧把自己当成普通一兵,名气震天,却依旧脚踏实地。这才是咱们军人该有的样子。”

陈校长点点头,话锋又绕回了 “埋怨” 上,看着苏寒故作不满:

“说真的,苏寒,你去粤州分校当教授这件事,我们是真有点‘吃醋’。咱们国防科大,论师资、论资源、论平台,哪一点比别人差?你宁愿去分校,也不回母校任教,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儿招待不周?”

苏寒连忙摇头,苦笑着解释:“校长,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刚从缅北回来,受过处分,军衔也被撤了,从头当新兵。后来身体又垮了,一直在康复。粤州分校那边,何校长是真心实意请我,而且离老家近,方便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

提到缅北,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所有人都知道苏寒那段经历。

为了救自己的重孙女,不顾军纪、孤身闯缅北,救回了几十名同胞,回来后甘愿接受处分,从头做起。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让所有人都敬佩不已。

“我们都懂。” 陈校长叹了口气,“你是重情重义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坐视不理。赵副司令骂你,是军纪,我们佩服你,是人情。你没做错。”

秦百川老教授拍了拍苏寒的手背:“处分不处分的,不重要。你苏寒的心,是红的,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家人,这就够了。军人,首先得是人,得有良心,你做到了。”

苏寒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不必解释,懂的人,自然会懂。

林为民看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笑着问:“苏寒,这次你带学员来参加‘尖兵杯’,有信心拿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