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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秦昼的“收购计划”进展神速。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资源,像一场精密策划的军事行动。默远科技这样规模的公司,正常收购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但他压缩到了三天。

三天内,他完成了尽调、谈判、签约。

三天内,陈默从公司创始人,变成了签下对赌协议的“职业经理人”。

三天内,秦昼控制了默远科技51%的股份,成为实际控制人。

而这三天,我被“保护”得很好。

秦昼没有限制我的行动——相反,他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甚至去了趟美术馆。像在证明:看,我很正常,我没有因为那个梦失控。

但他每两小时会看一次手机。

每次看完,眼神都会冷一分。

我知道,那是收购进度的汇报。

第四天早上,早餐桌上。

秦昼递给我一碟煎蛋,然后随口说:“对了姐姐,默远科技的事情解决了。”

我握叉子的手顿住:“解决了?”

“嗯。”他喝了口咖啡,“昨天下午签的约。陈默答应了对赌协议:如果未来一年公司利润增长达不到300%,他持有的股份就自动归零。”

300%的利润增长。

在科技行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明知道他做不到。”我说。

“那是他的问题。”秦昼平静地说,“商业世界很残酷,做不到承诺,就要付出代价。”

“你故意设了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我只是设了高标准。”秦昼纠正,“如果他能力强,也许能做到呢?”

他在玩文字游戏。

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真实意图。

“他现在怎么样?”我问。

“昨晚喝醉了。”秦昼说,“在酒吧待了一夜。今早他的助理在找他,因为十点有董事会——哦,现在是我召开的董事会。”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我会在会上宣布一些调整:削减研发预算,裁掉核心团队,把公司业务转向我们不擅长的领域。”

他在说怎么毁掉这家公司。

平静地,有条理地。

“为什么要裁掉核心团队?”我问。

“成本太高。”秦昼说,“而且那些人和陈默关系太近,不利于公司转型。”

“转型做什么?”

“做我们集团不需要的业务。”秦昼微笑,“比如……老年人健康监测设备。那个市场已经饱和了,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在故意让公司失败。

故意让陈默的对赌协议无法完成。

然后“合法”地拿走他的一切。

“秦昼,”我放下叉子,“停手吧。”

他看着我:“姐姐,合同已经签了。现在停手,我要付巨额违约金。”

“我给你钱。”我说,“我的纪录片奖金,还有一些存款……”

秦昼笑了,笑容很苦:“姐姐,你觉得我在乎钱吗?我在乎的是,这个人曾经拥有过你。他在你生命里存在过,和你拥抱过,接吻过,甚至可能……”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甚至可能上过床。

那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你要毁了他。”我说。

“我要让他消失。”秦昼纠正,“从你生命里彻底消失。从我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如果他消失了,我就会忘记他吗?”我问。

“至少你不会再梦到他。”秦昼说,“至少你不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他,然后想联系他。”

他顿了顿:

“姐姐,我要杜绝所有可能性。所有。”

他的偏执,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露。

没有掩饰,没有包装。

就是纯粹的、病态的占有欲。

早餐后,秦昼去参加董事会。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报道默远科技的收购案。

画面里,陈默站在公司门口,被记者围住。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乌青,头发凌乱。

记者问:“陈总,对这次收购有什么看法?海纳资本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为什么会突然接受?”

陈默苦笑:“公司需要资金发展。海纳资本愿意支持,我们很感激。”

他在说谎。

或者说,他不敢说真话。

因为合同里有保密条款,他不能透露对赌协议的细节。

记者又问:“有传言说您签了对赌协议,如果业绩不达标,您会失去所有股份。这是真的吗?”

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说:“商业合作都有各种条款,不方便透露细节。”

他推开记者,匆匆走进大楼。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在分析:“这次收购很突然,海纳资本以往的投资领域并不包括科技板块。有业内人士猜测,这可能是一场恶意收购……”

我关掉电视。

手在抖。

秦昼做到了。

他用合法的商业手段,完成了一场私人的复仇。

因为一个梦。

因为一个名字。

下午,秦昼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满足。

“结束了。”他说,“董事会开完了。陈默的团队被裁掉了一半,研发项目全部暂停。公司开始转型做健康监测设备——正好,可以和我的‘月光计划’对接。”

他在笑。

那种“我赢了”的笑。

“陈默呢?”我问。

“他?”秦昼脱下外套,“他签完裁员文件后,在办公室坐了一小时。然后走了。听说去了机场。”

“机场?”

“嗯。”秦昼点头,“买了去澳大利亚的机票。单程。”

他要离开这个国家。

因为在这里,他失去了一切。

事业,梦想,尊严。

“你满意了?”我问。

秦昼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姐姐,我不是为了满意。我是为了安心。现在我知道,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他会在澳大利亚开始新生活,也许过得更好。”

他说“过得更好”,但眼神在说“离得越远越好”。

“秦昼,”我说,“你让我害怕。”

他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怕我?”

“嗯。”我点头,“我怕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如果我不听你的话,如果我想离开你,你会不会也毁掉我?”

秦昼的表情变了。

从满足,转为一种受伤的震惊。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他声音发颤,“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我们的未来。”

“但你在伤害别人。”我说,“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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