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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留下一封信。”

“而且,我也很感谢她。”

“感谢她能留给我这封信。”

“否则……”

我掏出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开口:“我这辈子,都会被假象迷惑,一辈子困在过去。”

有些爱情,轰轰烈烈地开始,就该轰轰烈烈地结束。

哪怕结局是遗憾,是疼痛,也要明明白白。

而不是在误会和猜忌中,一点点消磨掉彼此最后的那点念想,最后连回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艾楠给了我们这段感情,画了一个句号。

只是这个句号,画得我心里鲜血淋漓……

“也对。”苏小然点点头,说:“你们的爱情刻骨铭心,光明磊落,也值得留下一封信。”

“是啊,真的很感谢她留下那封信。”

“对了,”苏小然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昨天高航又来找我了。”

我眉头一皱:“他又想干什么?”

“他死活要我说艾楠在哪儿。”苏小然苦笑说:“非说是我协助你,把艾楠藏起来了。看他那架势……不找到艾楠,不会罢休。

你注意点儿,小心他找你麻烦。”

我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用管他。”

“就一神经病。”

“如果不是他,艾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他要是敢来找我……”

我咬了咬牙,手指捏紧了筷子:“我也不会放过他!”

越想越气。

那天在重庆,就应该打死这个狗东西!

“生气归生气,你下手可别没轻没重。”苏小然神色担忧,“别艾楠没找到,你先进去了。

万一哪天艾楠回来了,你们就只能隔着铁窗,唱铁窗泪了。”

我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能不能想我点儿好?”

苏小然耸耸肩:“我说的客观事实而已。

我们律所接的那些刑事案件,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一时冲动。

等进去了,才开始后悔。”

我给她夹了一大块腊鸭肉,想堵住她的嘴,笑骂说:“我就不乐意跟你们这些律师聊天,三两句就能把人噎死。”

苏小然把鸭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你不爱听,是因为良药苦口,良言逆耳。”

“至少给点儿情绪价值啊。”

“我是个律师,给不了情绪价值。”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很认真地说,“要是不信,那等打官司的时候,我的律师代理费用,会替我给出‘迟到’的情绪价值。”

我:“……”

得。

说不过她。

我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这人就是这样。

在工作上,能舌战群儒,逻辑清晰,句句戳人肺管子。

可一进入生活,嘴巴就笨得让人着急。

她很多时候,其实是想说一些安慰人的话。

但话到嘴边,不会说。

经常蹦出一些能噎死人的“大实话”。

说白了,她就是那种——对待工作很专业,但在生活中情商很低、不会说话的“笨蛋”。

她这样的人……

需要有一个油嘴滑舌、很幽默、在生活中会创造新鲜感的人,作为另一半。

否则,迟早有一天,她能把自己别扭死。

我拿过她的杯子倒上酸梅汁,问:“你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感情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苏小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拿着筷子拨弄着饭菜。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哎哟,不错吆!”我调侃说:“我们的大律师,终于是铁树开花了!”

“快说说,对方什么情况?”

“要不要我帮忙撮合撮合?”

“正好趁着我还在杭州,不然等我走了,就你这根铁树,恐怕搞不定对方。”

苏小然没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我和他……没有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只要你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求,哪怕对方是个弯的,想办法给他掰直了就行。”

“算了,我和他……不会有半点可能。”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不要那么没出息好不好?”我恨铁不成钢,“还没追呢,怎么知道没可能?除非对方是个有妇之夫。”

话一出口,苏小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反驳。

也没接话。

只是低下头,一个劲扒拉饭菜,也不吃。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愣了好几秒。

不对。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你……”

“你喜欢的人……”

“别真是个有老婆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