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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解释道。

他注意到,女人的耳后及脖颈处,隐约有些暗红色伤痕。

似乎是火烧过留下的陈旧疤痕。

女人莞尔一笑,进入屋子,站在门内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暮进屋。

姜暮张了张嘴,只得入屋。

竹舍内纤尘不染。

案上供着一枝野菊,香气淡若清雾。

柏香挽袖提壶,注了一盏清茶,双手奉到他面前。

姜暮接过茶杯,开门见山道:

“具体情况我已经听楚姑娘说了。你是我当初从牙人手里买来的。

虽然我也不清楚当初买你要做什么,但如今你伤势既已好转,便恢复自由身了。这里有些盘缠……”

他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你若是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可以去投奔他们。”

柏香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唇边依旧噙着浅淡温顺的微笑。

既不收,也不动。

“嫌少?”

姜暮皱眉。

女人摇了摇螓首。

她抬起右手,以指作笔,在空气中虚虚划了几道,又点点自己胸口,继而指向姜暮,最后合掌贴颊,做了个“依靠”的手势。

姜暮对手语一知半解,但也大概猜出对方是不想走,或者想赖在他身上。

这也不意外。

自己好歹也是有房有铺的大少爷,长得又帅,年少多金。

妥妥高富帅。

这女人想找个倚靠,也是人之常情。

姜暮也不废话,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

“就这样,咱们缘分已尽,你跟我也没啥实质关系,我放你自由是为你好。”

柏香依旧没有动弹。

就在姜暮准备离开时,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的小案旁。

那里摆着纸墨。

她挽起袖口,研墨提笔,在素笺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字,然后双手捧着,递到姜暮面前。

姜暮注意到,对方是用左手写字。

他接过一看:

“我有你的卖身契?好像……在家里没看到这玩意啊。”

柏香又持笔写了一句话。

姜暮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还抢走了你的一个传家之物?”

柏香点了点小脑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一个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姜暮有些头大,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随我回府上一趟。我找找看,若找到你的卖身契和那件东西,一并还你,之后你便离开,如何?”

柏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姜暮这才放下心来。

……

两人回到姜家宅子,姜暮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无论他怎么翻找,哪怕是把前身藏春图的暗格都翻出来了,却始终找不到那张卖身契和所谓的传家宝盒。

“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姜暮看向安静站在门边的柏香,眼神变得狐疑起来。

柏香脸上掠过一丝幽怨。

她再次找来纸笔,低头快速书写。

姜暮拿起纸张,念了出来:

“楚姑娘可证。公子怕我伤愈远走,故收契为押,又取我传家宝盒以作质。”

“这……”

姜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对方连楚灵竹这个“第三方证人”都搬出来了,看来此事不假。

前身那个混蛋,深怕对方伤愈溜走,抢人家传家宝这种缺德事儿,确实干得出来。

无奈,他只得继续搜寻。

可几乎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姜暮叹了口气,对女人商量道:

“这样吧,卖身契你若实在在意,我重新写一份,亲自画押作废还你自由。”

“至于那传家之物……我折价赔偿给你,或者日后若寻到,再派人给你送去,如何?”

然而女人却摇头,温婉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执拗,俨然一副“你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死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姜暮没辙了。

要不直接把人撵出去?

但毕竟自己受过新时代教育,做不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而且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更重要的是,他即将入职斩魔司,名声和形象总得顾及几分。

姜暮咬了咬牙,卷起袖子,准备再战一轮。

不信把这宅子掘地三尺还找不出来。

柏香静静看着男人焦头烂额,翻箱倒柜的背影,唇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笑意。

她目光悠悠转向窗边。

那里摆放着一盆紫玉兰。

因为无人照料,叶片早已枯黄卷曲,花苞干瘪低垂,一副行将就木的颓败之相。

柏香怔怔看着,眸里浮现出一抹怜惜伤感。

她走过去。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拂过蜷缩花叶。

下一瞬,奇迹陡生。

只见原本垂死的花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生机,枯黄褪去,翠绿疯长。

枯木逢春犹再发!

柏香立在花侧,眉目被映得明艳不可方物。

祸国又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