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跑路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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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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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邵树义立刻开始做饭。
他没打算再节省。淘完米,随意切了点碎菜,洒了些盐,混在一起煮了锅菜饭。
连吃三大碗后,轻抚着略有些饱胀的肚皮,非常满足。
他已经想明白了,将来万一跑路,这些粮食背起来很费劲。就自己这个还没发育好的小身板,轻装上路都很累,更别说背着家伙事了。
钞票是应该准备一点的,跑路时有用,至少能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以待转机。
但心情还是很沉重啊。
世道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人故意为难他,也没有人故意嘲讽他,好等着他来装逼打脸。
有的只是麻木,各家自扫门前雪的漠然,顶多看到别人惨状时有点兔死狐悲之感,嗟叹一番罢了。
这个世道,你甚至连仇恨都找不到具体的对象,只能是一个大而化之的“元廷”。
叹息一声后,邵树义决定从明日起开始自救,算是跑路前最后一次努力吧,毕竟人生地不熟地跑出去下场也未必好到哪去。
从初十开始,一连数日天气都有些阴沉。
邵树义干了四天日结,得钞两贯又五百文。
初十这天,有船自澉浦来,运刀具、瓷器、藤条若干,搬运整日,得钞六百文。
十一日,在码头搬运高丽青器、高丽铜器、新罗漆,得钞六百文。
十二日,有回回商人自海外返回,整整两大船的香料、珍珠、鲨鱼皮等海外奇珍待运,得钞六百文。
最后一天,他去一娶亲的大户人家打杂帮忙,活很轻松,却是赚得最多的一天,得钞七百文。
忙完这四天,他差点累趴下。
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身体承受不了长期的苦力活,精神上也难以忍受。
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时人觉得习以为常的东西,他却觉得是苦难,真的卷不过这帮人。再这么折腾下去,要不了三十岁,浑身伤病是肯定的,届时有钱医治吗?做梦。
十四日,正当邵树义咬牙准备出门,继续积攒“路费”的时候,东边村头外出现了大队官差。
他们十分蛮横,直接抢了本村最富裕的吴员外家宅住宿,并将其家人赶了出去,然后便是一通鸡飞狗跳,紧邻吴宅的老刘家直接被官差破门而入。未几,老刘一家便被拖拽了出来,哭哭啼啼,好不凄惶。
有官差朝他们大声喝骂,因离得较远,只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即刘家若能缴了逋欠便可无事,若不能,今日就要被抓走,且枷号示众。
邵树义听得菊花一紧。
眼见着两名巡检司的弓手开始往西边来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蹿回里屋,看了看剩下的一斗几升米,一咬牙背在背上,然后打开后门,溜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肺像个风箱一样呼哧个不停。
浅浅的水沟一跃而过,落地时有些跌撞,差点崴了脚。
绵密的树枝扯破了衣服,他毫不在意,继续往前。
一连跑了数十步后,他穿过小木桥,躲进了河岸边的芦苇丛中。
也是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衣服破破烂烂,右脚脚踝不是很舒服,手背甚至脸上居然有芦苇叶划破的细小伤口,丝丝向外渗血。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丛,眺望着小河对岸,那里有他的家,有他从小长大的村子。
村落中的呼喊声、哭泣声、咒骂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破门而入声、翻箱倒柜声。
邵树义暗叹一声,转身离开了河岸。
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天地苍茫,一时间竟无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