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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的夜鸟,无声无息地掠过城市的夜空,掠过江河湖海,掠过每一个与那个名字有关的人的心头。

赵芳接到弟弟赵宇明的电话时,正在阳台上浇花。那盆茉莉是韦佳乐上次来京都时送的,说放在阳台上,夏天开花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的。她每天都浇水,偶尔施肥,叶子绿得发亮,却一直没开花。电话响了,她放下水壶,接起来。赵宇明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压抑什么。他叫了一声“姐”,然后就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害怕。

“怎么了?”她问。

赵宇明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又像是自己也在消化这些信息。他说李明阳陪佳乐去产检,遭遇枪击,王兵中了两枪,还在昏迷。他说佳乐腹部中了一枪,没救回来,一尸两命。他说李明阳跪在抢救室门口,浑身是血,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跪着。

赵芳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想起韦佳乐,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是在京都的一个冬天,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她叫她“芳姐”,声音甜甜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她当时想,李明阳这小子,运气真好。

后来,她们成了朋友。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见面点个头的朋友,是那种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说心里话的朋友。她喜欢李明阳,韦佳乐知道。她从来没有瞒过她,也瞒不住。可韦佳乐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疏远她,甚至还大度的让她成为了李明阳的女人,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她哭了。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她想起韦佳乐的笑容,想起她做的红烧鱼,想起她织了一半的小毛衣。她怀的是个男孩,她偷偷跟赵芳说了,说要认她做干妈。赵芳笑着说好,说要给他买最漂亮的小衣服。那些小衣服,她已经在网上看了好多遍,放在购物车里,等着孩子快要出世的时候一起买。

她想起李明阳,想起他此刻该有多无助。那个永远自信、永远从容、永远像山一样的男人,此刻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血,身边是他再也醒不过来的妻子。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割开了一样疼。她想现在就飞去黔南,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他。但她知道,她不能。以她的身份,以她和他的关系,她不能去。这个时候去,只会给他添麻烦,只会让那些本就虎视眈眈的人,多一个攻击他的理由。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痛。她抬起头,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的碎银。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像淬了火的铁。

不管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她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她要让他付出代价,为佳乐,为她那个还没出世就没了的孩子。

沪海。

王勇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像一盘被打翻的珠宝,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的眼睛。他刚刚挂断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着,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白纸。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窗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上个月体检,医生说他肺不好,让他戒。他戒了,说戒就戒,十几年的老烟民,一根都没再碰过。可现在,他需要这支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呛进肺里,辣得他眼眶发酸。他没有咳嗽,只是缓缓地吐出来,看着那团烟雾在玻璃上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他想起自己无助时跑到黔南向李明阳求助时,他毫不犹豫的就给了自己两个亿的创业资金,并嘱咐他说道:“勇子,一定要出人头地,我等着你西装革履站在我面前那一天。”

后来李明阳调走了,他来了沪海,从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这扇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李明阳的影子。不是他教了他多少本事,是他让他知道了,人可以活成什么样。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目光穿过玻璃,望向黔南的方向。那座城市,那个医院,那个此刻正跪在地上的人,他看不见,但他知道。他的手撑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老大——”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话,“你一定要挺住啊。”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写字楼里,一个曾经的小混混,正在为他的老大祈祷。

M国。

丛林深处,夜色浓得像墨汁。几道身影在密林中无声地穿行,像鬼魅,像幽灵,像死神手中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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