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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依旧记得国破家亡的仇恨。

当然,抛去这两点,这朱媺娖多数时候会很安静淡泊。

与自家牢方不同,时间并未完全抹去她少女时期的温柔,但这种温柔却被沉甸甸的国仇家恨给压住了,以至于显得有些冷酷木然。

“我知道你其实是好人,所以昨晚我配合着你,帮你逃出会同馆了啊。”

陈钰嘟囔道:“当时你受了重伤,到后面走都走不稳,我若是咬你一口,或者在城中大叫,那些鞑子兵围上来,你能走得掉吗?”

听他这么说,九难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原本板着的脸柔和了几分,淡淡道:“倒也不必恭维我,我算不得好人,可我专杀坏人,你还小,若是将来若不做坏事,我自然不会伤害你。”

抬起头,轻声道:“我听闻傅康安那个狗鞑子受他主子指派,去迎接一位贵客,用来镇压国内反抗势力,于是星夜兼程,南下要除掉那人。后面才从几个官员口中得知,傅康安迎接的乃是南境之主,当初在襄阳城阵斩鳌拜的英雄...哼,陈钰。”

陈钰悄悄上前一步。

九难浑然未觉,自顾自的说道:“那人杀了鳌拜,我本该感谢他的,毕竟鳌拜此人凶狂,手上沾染了我父...那些忠臣义士的鲜血,真可谓仇深似海。”

陈钰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会同馆行刺,是因为他自称汉天子,与清天子齐平吗?”

说起此事,九难酥胸起伏,恨恨道:“我气的不是他自称汉天子,毕竟明廷已...亡。这天下更迭,古往今来,自称天子者不知凡几,我恨的是他既自称是汉人的天子,却与鞑子媾和,一起来对付那些反抗鞑子的汉人,这种人大奸大恶,留在世上何用?”

“可是你打不过他哎。”

陈钰笑眯眯的打趣道:“你的武功其实还好,但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你连郭夫人和宁姨都打不过,说真的,你未必打得过他手下那群红衣剑侍。”

单说内力深厚,刘泓他们肯定是不如眼前的白衣尼姑的。

只不过辟邪剑法强就强在快这一点上,剑招诡谲,令人难以提防。

“事在人为,总要有人去做。”

九难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哀伤道:“明廷为何败亡,还不是因为朝野上下都只顾自己,倘若那些世受国恩的公卿贵族肯尽自己的一份力,闯贼怎能攻破京城,鞑子又岂能夺了天下?”

“利害。”陈钰又上前了半步。

却见九难那张绝美的俏脸舒展开来,闭着眼睛无奈笑道:“罢了,我跟你这小孩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呀~”

她尖叫一声,难以置信的睁开眼,怒道:“你做什么!”

陈钰挺了挺腰,有些委屈道:“你光顾着说话,凉飕飕的冷死了。”

九难咬了咬嘴唇,此刻羞恼无比,也顾不上其他,胡乱替他拽起裤子,又系上腰带,冷着脸道:“我警告你,不许,不许...抵着旁人的脸,听见没有?下次再有,定不轻饶。”

“师太姐姐的意思是,下次还替我系腰带吗?”

见陈钰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九难顿感头疼,有些话自然不好责备这么个孩子。

故意板着脸道:“你几岁?叫我姐姐,我这岁数做你妈都...”

“妈妈。”

瓦学弟当过好多次了,陈钰叫的顺畅无比。

今天我管你叫妈,未来你管我叫爹,咱们各论各的。

满脸诚恳道:“就是感觉你没那么老,比十七八岁的姐姐都年轻好看呢。”

九难俏脸一红,妙目颇有羞赧之色,训斥道:“放肆,我是出家人,休得胡言乱语。”

但见陈钰身子轻颤,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心中柔软的部分又是被触及,抬起雪白的手掌,轻轻将他的衣襟整理了两下,柔声道:“别乱叫,就叫我师太好了,我身子......不适,待会儿要去城中寻大夫,你不许耍滑头,若是引得官兵注意,便是我不想杀你,也必须杀你了。”

“好,那师太姐姐你抱着我。”

陈钰微笑道:“我走不动路了,这衣裳太大,也走不了路。”

九难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翻上沟壑,将他提在怀中。

见陈钰往她怀里钻,丰腴的娇躯又是一颤,喝道:“别毛手毛脚的,老实点。”

“我怕你一个手托不住我,到时候你施展轻功,我摔下来,又得给你添麻烦。”

陈钰牢牢的抓住她胸襟处的衣物,脆生生的说道。

秀气的小鼻子吸了吸,赞叹道:“师太姐姐,你身上好香,有种特殊的味道,跟我师父不一样,她是峨眉派的,身上檀香味很重,尤其是流汗的时候,有股浓郁的香气,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你身上的清幽许多,很是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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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长大以后绝对是个风流胚子!

九难红着脸想道。

若是教导的不好,就他那先天......将来也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

【恶念三(刷新):不行,我不能让他变成那陈钰一样的淫贼,趁着他岁数小,天真无邪,就这几天,也得好好教导他,让他以后做个老实本分,从不强迫女子的正人君子...】特特特特特级奖励

喂~

陈钰斜着眼瞥了恶念格上的文字一眼,这恶念程序偶尔是会抽风。

九难思虑良久,低头看他道:“你也拜我为师如何?但是我不教你武功,只教你做人的道理。”

陈钰乐了,歪着头道:“我不学道理,你还是教我怎么系腰带吧。”

“没出息。”

九难冷哼道:“你是南境的,那地方我没去过,想必也没多少咱们汉人的传统典籍,我当初倒是看过不少,接下来几天,我要将一些伦理道德的名言名句尽数传授给你,你要给我好好记住,记不住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那太好了,我就喜欢伦理。

陈钰心中吐槽,不过这朱媺娖还算是够义气的。

至少没动传他武功,然后让他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的念头。

像阿珂一样,让他去行刺带恶人陈钰,不就是自刎归天吗?

“龙里导的?”

陈钰眨了眨眼:“龙,可是帝王之征啊,我还是个宝宝,学了好吗?”

“我口音有那么重吗?”

九难瞪他道,冷哼了一声:“你说小...也不小,该懂道理了,我现在不跟你说,你算外门弟子,便不让你下跪了,咱们这就回城里去。”

陈钰搂着她雪白的脖颈,叹气道:“你这打扮,若是昨晚会同馆的事传出去,还不是自投罗网,不乔装打扮一番吗?”

九难一怔,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

美眸流转着复杂之色,这小子就很怪,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天真。

于是两人在附近乡下的农舍借了两件衣裳。

换上那农妇自家孩儿的布衣后,陈钰又要了个小包袱,将霸天给他缝制的缎袍收了起来。

转头瞧见九难穿着农妇粗衣,莲步走出,头顶的戒点香疤甚是惹眼。

不由得摇了摇头。

“怎么了?”九难见他盯着自己叹气,不由得心生好奇。

“可惜了。”

陈钰轻声道:“你长得很美,若是有头发,会更漂亮。”

自家仪琳就是,原本小尼姑的模样就很娇媚,如今长发及腰,更是俏美不可方物。

袁承志倒是个有大毅力的,最后选择忠诚于夏青青,是正人君子,不过也确实狠心。

九难面颊微红,并未理睬他,只是默默戴上了能包住头顶的帕子。

“快些进城去吧,我中的毒,有点难受。”

一浪高过一浪的那种。

九难心中焦躁,十分不安。

陈钰被她抱在怀里,两人直奔西城门而去,见她秀眉紧蹙,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也略懂些医术...”

“别说话了。”

九难打断他道,自是不会把他这么个稚童的话当回事。

午后,两人流转于城中多处名医的居所,这位前朝公主身份尊贵,知道有不少前明时期就颇有名气的大夫,但跑了一大圈,皆束手无策。

阿紫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傍晚时分,已经难受的不行的九难终于撑不住了,决定出城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心想用冰冷的山泉水泡泡可能会好些。

刚到城门口,却见街对角乱糟糟的,九难稍稍驻足,只见几个人围着个屠户正在喝骂。

“好像是...韦驮门的?”

九难思忖道,但流转全身的热毒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不错,是韦驮门的。

陈钰眯起眼睛,若是没记错,那三人乃是袁紫衣的手下,当初曾见过的孙伏虎、尉迟连等人。

看来袁紫衣那颠婆也已经到京城了,这会儿估摸着在算计如何对付那汤沛。

至于那屠户嘛...

陈钰注意到那肥胖汉子身后有几个伙计抬着一头大肥猪。

此刻脸上正挤出笑脸,小心应对孙伏虎等人,可眼中颇有焦躁之意。

不时看向身后的大肥猪,几度想要脱身,却始终脱不开孙伏虎几人的纠缠。

点头哈腰道:“几位爷,这茯苓花雕猪是韦都统点名要的,小人等正要送往他老人家的府上,若有延误,小人可担待不起。”

听闻这猪是送往哪位达官显贵家的,几个韦陀门弟子顿时有些发怵,但孙伏虎刚才一眼就相中了这头大肥猪,心想自己随掌门受邀来参加傅大帅的掌门人大会,他们这些人自然也算是傅康安的手下。

若论位高权重,这天地下有谁能比得上傅大帅!

这老板的伙计刚才明里暗里,讽刺他们这些江湖草莽不配吃着茯苓花雕猪,配不配吃不打紧,江湖颜面丢不得。

于是便要动手抢夺,将银子塞进那胖老板的怀里,接着便要将猪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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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那老板难缠的很,别看身子肥硕,却是灵活无比。

一个遛弯便挡在了他的身前,赔着笑脸道:“爷,小人钱老本,您手下留情,小人店中还有好几头比这还好的大肥猪呢,待我等送完货,便领着你们去取,您瞧成不成?”

“我银子付过了!”

孙伏虎叫道:“傅大帅受伤,正在府中修养,我等要尽一片孝心,将这猪送去给他补补身子,你既有更好的猪,便将这猪卖给我们,回去再挑一头便是了。”

嗯?

陈钰的视线停留在那头大肥猪上,微微皱眉。

钱老本。

茯苓花雕猪...

还非要送到韦小宝府上。

目光微动,轻声道:“师父姐姐,我想吃猪肉。”

九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都快难受死了,不愧是小孩,就知道吃。

此刻也懒得计较他的称呼了,虎着脸当场拒绝。

什么,竟然不许!

陈钰作为小毒妇撒娇打滚的受害者,自然深谙其道。

于是照葫芦画瓢。

九难被他弄的烦躁不已,加上也讨厌这些趋炎附势,讨好鞑子官员的狗奴才,于是快步上前,将几锭银子丢在地上。

“这只猪我要了!”

左侧袖袍一挥,便将那几百斤重的大肥猪裹挟起来,拖着便走。

“什么人!”

钱老本惊慌叫道,心想若是那猪腹内的小姑娘被人发现了。

不,被发现倒还好,若是连猪带人一起烤了...

“俺娘是耕田滴。”

陈钰笑眯眯的朝着几人招手,一溜烟背影就远去了。

耕田,耕他妈什么田?能让一个农妇有这等臂力!

钱老本、孙伏虎等人面面相觑,待反应过来,皆是脸色涨红。

“去,快去通知掌门,咱们的猪被人抢了。”

孙伏虎吼道。

瞪了那肉铺老板一眼,与其他韦陀门弟子飞速跑开。

钱老本也是急的跺脚,边上的伙计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要报告给陈总舵主吗?”

“总舵主临时有事,湾岛有人来,他率几位堂主去迎接了。”

钱老本面沉如水,咬牙道:“去,去韦都统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