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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啥意思?你个臭小子,刚才跑出去快两个钟头,你自个儿干啥去了,心里没点数?”

这话一出,李建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二爷爷不会是知道自己去隔壁跟柳寡妇她们的事了吧,十年来,自己这点事可是从来都没让人知道,二爷爷来的少,更是不可能知道太多。

可今儿……

李建业脸上那点自然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赶紧挂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打着哈哈。

“哎呀,我也没干啥啊,就是跟村里几个叔伯们唠唠嗑,说说家常,这不是想着您睡着了,我寻思着不那么早回来吵您嘛,就在外边聊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

可二爷爷是啥人?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

老人家见李建业还在这儿嘴硬,脸上的表情更不待见了,他抬起一只干瘦的手,指了指隔壁柳寡妇家的方向。

“唠嗑?说家常?”

二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隔壁院子那动静,大得跟拆房子似的,我躺在这炕上听得一清二楚!”

“你当我是聋了还是傻了?”

老人家越说越来气,干脆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我这么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想眯一会儿,结果呢?硬生生是听了你们俩钟头!你知道我这两个钟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啊?!”

“……”

李建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回是真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屋的隔音效果能差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二爷爷根本就没睡着,还……还现场听了俩小时的评书?

这下尴尬得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建业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柳寡妇家的方向,寻思着可能是因为柳寡妇家的炕头距离自家的炕头太近了,不管是固体传音,还是空气传音,都太便捷了些。

加上刚才柳寡妇和张瑞芳两人与自己好久不见,太放肆了些,这才造就了一些失控场面。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憋了半天,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下,强行狡辩道:“啥啊……二爷爷,我听不懂您说啥呢,啥动静……跟我有啥关系啊?”

“呵呵。”

二爷爷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满是“你小子接着装”的意味。

“没关系?人家一口一个‘建业’地喊,那喊的是隔壁家的狗吗?”

一句话,直接把李建业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这下是真没法辩解了。

李建业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耷拉着脑袋,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一抬头,一脸正色地看着二爷爷:“二爷爷,您肯定是做梦了,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说完,他也不等二爷爷反应,直接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扶他。

“走走走,咱不想这些了,赶紧回城里去,再耽搁下去,等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二爷爷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也是被气乐了,伸出手指头虚点了他两下,最后也懒得跟他再较真,由着他把自己从炕上扶了下来。

两人出了院门,外面是一片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什么等下天黑,等两下天也黑不了。

当经过柳寡妇家门口时,那院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二爷爷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就往里头瞅了一眼,然后才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李建业又补了一句。

“建业啊,听二爷爷一句劝,你虽然年轻,但还是得注意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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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一脸严肃,“现在年轻,不觉得有啥,跟烧开水似的,火旺得很,可这玩意儿就跟井里的水一样,用一点就少一点,等你老了,身子骨虚得厉害,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李建业听着这番教诲,心里头暖烘烘的,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二爷爷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

可问题是,他这口“井”,它不是普通的井啊,它是连着泉眼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二爷爷,您就放心吧,不能够,我自个儿就是大夫,我身体啥样,我心里有数得很,保管没问题!”

说着,他也没再去推李栋梁家院子里那辆板车,明天李栋梁和陈妮俩人还得往县城送鱼摆台卖鱼,这车他要是推回去,李栋梁他们两口子明早可就没招了。

“二爷爷,咱们回去也别坐车了,那车颠得慌。”

李建业说着,直接在二爷爷面前蹲下了身子,拍了拍自己宽阔的后背,“我背您回去,又快又稳当。”

二爷爷一愣,连忙摆手:“那哪成,从这儿回县城,路可不近呢,你背着我这么个老头子,不得累趴下?”

“趴下不了!”

李建业乐了,这不正是证明自己身子骨的好机会吗?

他扭过头,冲着二爷爷挤了挤眼睛:“您就瞧好吧,我这身子骨可比你想象中的要硬朗太多了!”

见他坚持,二爷爷拗不过,也只好将信将疑地趴了上去。

李建业双手往后一托,稳稳地托住二爷爷的腿弯,腰部一发力,整个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轻松得跟背了个棉花包似的。

“坐稳了您内!”

他吆喝了一声,随即双腿一蹬,整个人就跟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起初,二爷爷还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生怕他把自己给摔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哎哎哎,你慢点……慢点跑……”

可跑着跑着,二爷爷的声音就变了。

他发现李建业的脚步稳得吓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上,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村里出来跑了这么一大段路,他趴在李建业背上,竟然连一丝粗重的喘息声都听不到,只能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和爆炸性的力量。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

二爷爷趴在宽阔温暖的后背上,从最初的担心,慢慢变成了惊奇,最后只剩下了满心的震撼。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体格这么邪乎的年轻人!

这哪里是人啊!

这简直就是一头不知道疲倦的牲口!

眼看着县城越来越近,李建业的脚步依旧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

二爷爷终于忍不住了,张着嘴,迎着风,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

“好家伙……你这年轻人,背着我跑了一路,真就……一点儿都不带喘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