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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心想这么低级的错误,居然发生在军统特务头子戴雨浓身上,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毕竟干他们这行,哪怕是恶意构陷,也会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一九三六年夏天,他在徐州参加演习,初秋到初冬,在第一师当见习副排长,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

“你……?”

戴雨浓心中大骂毛齐五是窝囊废,这种细节都能出错。

“姓陈的,人固有一死,或重泰山,或轻鸿毛,你既为中央大学的老师,当清楚构陷他人,非君子所为。”李季道。

“陈老师,我记得您说过一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您说的话,我都信了,可您却做了那令人唾弃的小人。”李子涵看向陈文海的眼神充满鄙夷。

她能加入地下党,是受陈文海的影响,认为只有红色主义,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和自由。

陈文海老脸一阵火辣辣的烧。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被捕之后,能淡定自若的慷慨赴死,可事实上,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求生欲,而在这股求生欲面前,尊严、抱负等,统统化为乌有。

此时。

坐在沙发上的陈辞修,语气严厉的道:“戴局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戴雨浓一时无言以对。

陈文海说李季是夏天在金陵茶馆加入的地下党。

可事实上,李季夏天压根儿不在金陵,冬天才回到金陵军校。

这下,倒是让他陷入被动局面。

要知道,构陷下属的罪名可不轻。

“可能是手下人弄错了,也可能是陈文海把时间弄错了,戴某下去之后必会派人详加调查。”戴雨浓尽管心里十分愤怒,面上却不得不露出几分歉意的笑容,毕竟他面对的是陈辞修,委座的左膀右臂。

“详加调查?”

陈辞修皱了皱眉:“此事就不劳烦你们军统了,把所有相关的人证物证全部留下,由政治部接手调查。”

“这……?”

戴雨浓当然不肯,李季是陈辞修的人,倘若他把人证物证全部转交给政治部,以陈辞修的能力,不出三天,构陷同僚的罪名便会落他头上。

“戴局长,有问题?”陈辞修神色带着几分不快。

“这件案子一直是我们军统调查,政治部贸然接手,有些不合规矩。”戴雨浓知道陈辞修比较强势,故而用委婉的口吻说道。

“戴局长,陈某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把相关人证物证移交政治部。”陈辞修强势道,只要扣下人证物证,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戴雨浓构陷下属的证据,届时,反将戴雨浓一军,看姓戴的如何应对。

一直以来,以他为首的土木系,虽不曾与军统有过正面冲突,但他却知道,戴雨浓没少在背地里向委座打土木系的小报告。

此番他捉到了戴雨浓的小辫子,自是不会轻易揭过。

“不如这样,戴某给校长打一个电话,一切听校长安排。”戴雨浓提出一个折中之法,他有信心说服校长,由军统继续调查此事,毕竟李季是军统的人,若将案子移交给军委会政治部,置军统颜面于何地,更是置他这个军统局座颜面于何地。

“可以。”

陈辞修转身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官邸电话。

好一会儿后。

“校长,事情已基本清楚,李季是被某些人恶意构陷,他对党国和校长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卑职请求,将此案交由军委会政治部调查,尽快还李季一个清白,对构陷党国将领的害群之马,予以严惩,请校长准允。”

陈辞修没有把电话给戴雨浓,而是直接向校长请求,让政治部负责后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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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戴雨浓傻眼了,他没想到陈辞修如此不讲武德,说好让他打电话的……。

“是,请校长放心,卑职会安抚他的情绪,不会让党国忠良心生失望,请您和戴局长说一声,他好像不太情愿把伪证移交给政治部。”

陈辞修说完之后,示意戴雨浓来接电话。

此刻,戴雨浓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强撑着内心的愤怒,走到办公桌前,从陈辞修手中拿过电话。

“校长……。”

“是,学生明白,是学生一时失察。”

“学生绝无构陷下属之意,更无嫉妒他人之心,请校长明鉴。”

“学生这么做,也是担心党国高层被地下党渗透。”

“是,学生这便把人交给陈长官。”

挂了电话。

戴雨浓气的直发抖,心里把毛齐五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但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

“陈长官,相关人证物证会移交政治部。”

陈辞修微微点了下头,道:“今天就到这里。”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林蔚起身淡淡一笑。

“局座,卑职送您……。”戴雨浓忙道,林蔚不仅是侍从室主任,他还兼着军统局的局长。

就名义上而言,林蔚是戴雨浓的顶头上司,但林蔚从来不会过问军统的事,因为他心里也清楚,委座只是让他挂个名,并不是让人插手军统的事。

“雨浓,忙你的,不必送了。”林蔚知道戴雨浓要说什么,此事他无能为力。

“局座……。”戴雨浓忙追上去,林蔚是侍从室的主任,也是校长的心腹,若他能在校长面前美言一二,是再好不过。

陈辞修看戴雨浓像跟屁虫似的出去,心中对戴雨浓的为人更加不耻。

“子禾,我对你是十分信任的,但有些事情,流程还是要走的。”

“你且放心,敢诬陷党国将领,定当严惩不贷。”

陈辞修这是在告诉李季,让他放宽心。

“辞公,卑职可否提一个小小的请求?”李季道。

陈辞修若有深意的扫了一眼李子涵,道:“你妹妹年幼无知,一时误入歧途,也是可以理解,你带回家严加管教,写一封悔过书,此事就此揭过,校长那边我自会解释。”

“谢长官。”

李季暗松一口气,幸亏军统那帮饭桶找的伪证人漏洞百出,否则,他不仅无法自证清白,五妹李子涵也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