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文学网86wenxue.com

五万精锐!

东蛮最引以为傲的虎狼之师!

他唯一的亲弟巴虎!

尽数战死!无一生还!

这几个字,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巴托的脑海,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刹那间,巴托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被万千惊雷炸开,轰鸣不止,斥候后面还在说着什么,那些关于伏击的细节,关于黑甲卫的狠戾,关于尸山血海的一线天,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震得他神魂俱裂——巴虎死了,他的弟弟,死了。

巴托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悲恸,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是焚尽理智的滔天狂怒。

他半生戎马,在北疆杀得尸横遍野,手上染血无数,早已将生死看淡,可唯有巴虎,是他逆鳞中的逆鳞,是他铁血心肠里唯一的柔软。

他们自幼相依为命,从草原的泥泞里厮杀出来,他护着巴虎长大,巴虎陪着他登顶东蛮大将之位,他是主帅,巴虎便是他最锋利的刀,是他最坚实的盾,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亲人。

如今,这把刀断了,这面盾碎了,他的亲人,没了。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巴托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那喘息声越来越沉,越来越烈,像是一头濒临暴怒的凶兽,在压抑着即将冲破枷锁的狂吼。

他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眸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可那周身的寒气,却让厅内所有的亲兵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冲垮理智的眩晕与悲恸才稍稍褪去,巴托缓缓松开了攥着斥候衣领的手,斥候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巴托的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恸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冽与焚天的杀意,那杀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整座将军府都焚烧殆尽。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冷硬,“一线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斥候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来,将自己打探到的一切,尽数禀明。

从黑甲卫如何封堵一线天隘口,如何以箭雨收割性命,如何将五万东蛮精锐困死在绝地,如何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再到二将军巴虎血战至死、尸骨埋于尸山之中的始末,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每听一句,巴托攥紧的拳头,指节便更白一分,骨节咔咔作响,仿佛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冰冷的青石上,晕开刺目的红,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那掌心的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一线天,黑甲卫,关项天,还有那大周镇北王——周宁!

这些名字,如同烙铁,狠狠烫在巴托的心头,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当斥侯说完最后一个字,议事厅里的寒气,已然凝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