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文学网86wenxue.com

...

...

夕阳西沉。

摆放在朱由校面前的卷子越来越少,这些经过层层筛选的武举人们倒是无一例外将蒙古鞑子视为朝廷的心腹大患,但提及如何加强控制这些蒙古鞑子,得到的答案却是大同小异。

要么说互市是笼络蒙古人的最佳手段,应该扩大贸易规模;要么说应该效仿隆庆年间的俺答封贡,给察哈尔部的林丹汗也封个什么衔,让他老实待着;再要么就是边墙要修、墩堡要建、戍边兵马要增。

说的都没错,一个字都没错,但也一个字都没用。

这些东西朝堂上的文官说了几十年,虽能短暂起到一些作用,但却依旧难以在根本上杜绝边防的隐患,否则即便当年的李成梁有养寇自重的嫌疑,这建州女真也不会拥有如此气候。

但就在朱由校以为今科的再难像三年前,涌现出像卢象升这等文武双全干臣的时候,一封署名为朱可贞的试卷却让朱由校眼前一亮,以至于不由自主的吧唧了一下嘴。

尽管只是一句下意识的感叹,但随侍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及坐立不安的阁臣们却纷纷将目光投向案牍后的天子,至于英国公张维贤更是抓耳挠腮,恨不得即刻窜到天子身旁。

蒙古诸部之患,非在强,在于散而能聚。

故朝廷制蒙古,不在强其互市、厚其恩赏,使彼依附,而在断其合流之路,令诸部各守其地,不得相兼并,不得跨境迁徙,以小制小,以弱制弱。

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桌案,朱由校脸上的愈发深邃,眉眼间甚至还涌动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喜之色。

这人的逻辑与当下大明,或者历朝历代对于游牧民族的态度都截然不同。

在他看来,蒙古人经过两百余年的,如今对于朝廷而言,最大的威胁已然不是哪一部有多强,而是察哈尔的林丹汗不断西迁,一直在吞并右翼相对弱小的蒙古部落。

前些时日,更是兴兵科尔沁部,按照林丹汗的这种,今天吃科尔沁,明天就能吃土默特,后天就能一统漠南,到那时候再来跟大明谈,就不是来讨赏的,是来要命的。

所以,大明要防的不是蒙古人现在有多能打,而是要让他们永远打不到一起去,杜绝通过继而苟延残喘的可能。

各守各的地盘,各扛各的难。

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更绝。

蒙古人本就崇尚佛教,尤其当年的顺义王俺答汗为了争夺西藏的控制权,有意扶持,使得黄教在草原上的影响大得惊人;而林丹汗为了加强自身的权威,偏偏另起炉灶,改信红教,导致其即便能够短暂吞并右翼蒙古,但因信仰不同的缘故,也始终难以形成长久的统治。

利用这一点,朝廷或可大肆扶持黄教,让黄教的喇嘛往各部渗;林丹汗那边,让他继续抱着他的红教,继续被其他各部孤立。

信仰不同,比刀兵更难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