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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通顿时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一腔怒火直冲脑门,顶的他额头青筋直冒,死死捏住了拳头。

如果是这样,李向南就一定能和公安们发现地宫的另一个秘密。

那么,他们找到婉晴,肯定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找到她了,那么她真就不一定在秘密关押地点了!

兴许还真在地宫里待着!

想到这里,元通倏然间像是没了心气,一屁股坐在床榻边,随即又顺着水泥床榻滑坐在了地上。

李向南啊李向南,李家为什么会出了你这么个怪物啊!

慕家又为什么和你扯上关系!

没有你,我早就拿到了账册,早就远走高飞了,何至于此!

元通伸出手掌死死扣住自己的面部,摇晃着脑袋后悔不已,想着自己当初在外头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得尽早想点手段把李向南搞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后悔的情绪开始渐渐消退,他反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然后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对,不对!

这些都是自己臆想的,万一这个消息就是假的呢?

万一这个消息就是李向南放出来的呢?

是啊,婉晴如果被李向南找到了,那么她的消息一定会是严防死守的,而不是在地宫里,一定被李向南好好保护在小姑娘爱待的地方,要么是他那几个女性好友家里,怎么会在地宫里呢?

那里伸手不见五指,昏暗不见天日,压根不是生活的地方!

好,那么假设这个消息有诈。

如果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做什么?

这是李向南放出来的陷阱,说婉晴在地宫里。

我听说后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一定会派人前去秘密关押地点打探虚实,那么就中了他的计,他会顺藤摸瓜,找到婉晴真正的藏身之处。

这特么就是引蛇出洞啊!

“哼,臭小子,你特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真以为我会上当?”元通冷笑了一声,彻底冷静了下来。

然后,一个想法又忽然间撞入脑际。

仍然假设这个消息有诈,但是设计的人不是李向南。

就是说,另外有人放出风,说婉晴在地宫,会是什么情况?

一,消息是假的,另外有人希望找到婉晴。

比如蓑衣人和他背后的主子,他们也一直在找婉晴。

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二,婉晴真的从秘密关押地点出来了,但是却仍躲藏在地宫里,而此时被人看到了,发现了她的踪迹。

但她为了安全起见,仍旧选择留在地宫里。

因为她对普度寺和上官家都不信任。

而这段时间,她一定在想办法跟李向南联系。

那么,婉晴在地宫里这个消息就是真的。

元通揉了揉自己的老脸,眸光随即锐利起来。

不管如何,他肯定是不能赌的。

现在他被关押在看守所里,行动受限,消息受限,时机不明,本身就处在劣势。

一旦赌输了,婉晴身上的账册就会永远消失。

那自己就再也没机会找到那东西了!

那里头的东西,是他的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已经没什么退路了,不管地宫里发生了什么,不管这是不是李向南的圈套,他都必须派个人去查个究竟。

而且得快。

要是上官无极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派人赶紧去地宫查探!

如果让上官家的人先到了,发现了地宫的密道和秘密,那跟这个消息有关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元通站起来,继续踱起步来。

他不能叫狱警,不能打电话,不能跟监狱里的任何人联系。

公安正在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必须尽快的传出一个消息,让外面的人行动起来。

他跳到床铺上,伸手从气窗外头摸进来一枚拇指大小的砖块屑,然后立即跳下床,趴在床铺与地面的接缝处,用砖块去扣地砖的缝,很快从里头翻出来一截细小的铅笔芯。

这是他放风的时候,拿烟跟人换的。

他撕下一块草席的边角,将铅笔芯抵在黄草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写字。

字迹很小,几乎是缩成蚂蚁大小,写好之后,将黄草卷成一个小小的纸筒,用唾沫封好,然后依旧放进鞋里,这次他学聪明了,将鞋垫撑起来之后,才将这张写了字的草条放进去。

第二天,是他的放风日。

活动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分散站立,四周围的高架墙上是一杆杆黑黢黢的枪口。

在看守所严密的布控和监视之下,站在角落的元通,几次尝试都没能与他人搭上话。

他只能继续等,等待与接头人的交流机会。

又过了一天,傍晚就餐时间。

服刑人员陆陆续续从牢房出来,被管教们一一带进就餐食堂。

元通也不例外,由专门的管教带领着最后一个走进食堂。

所有的犯人全都乖乖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每一排的交叉口都有狱警和管教站着,密切监视着所有人的举动。

元通的眼皮跳了跳,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依旧没有什么机会,不过他有信心一直等。

哐当!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犯人忽然双眼皮上翻,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啊?”所有的犯人全都惊叫了一声,朝着倒地之人看去,许多人甚至站了起来,场面瞬间大乱。

管教立刻高喊一声:“都别动,退后!”

他朝几个狱警递了个眼色,三四个同事立刻赶了过去。

“喂,你怎么样?”

“醒醒,醒醒!”

“是癫痫,他癫痫犯了!”

“去找狱医!”

立刻有人知道了倒地之人的紧急症状,高声呼救起来,周围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都别愣着,吃你们的饭!”有管教高声向其他犯人吩咐。

然而即便有管教和狱警的快速响应,元通还是找到了接洽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元通对面的人踢了一脚他,朝他眨了眨眼睛。

元通立刻会意,将袖子中的草条迅速从桌下递了过去,趁着那边急救的时刻,压低声音道:“两件事情,一,将这纸条用信封包着,塞进芝麻胡同尽头的信箱里,会有人去拿!二,让人立刻监视普度寺,看看有没有人会去地宫,在可能的情况下,下去找到婉晴!”

对面的人含糊应了一声,接过草条揣进了兜里,埋头吃起饭来。

元通则慢条斯理的撕起了馒头,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饭。

虽然不清楚婉晴在地宫这件事情是否有诈,但只要运作得当,他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真伪。

好在他的身体虽然被束缚住了。

可手脚没有。

……

深夜。

普度寺大殿。

觉明端着餐盘慢吞吞的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他闪身进去,将餐盘小心的放在殿中的蒲团旁,周围立刻围过来三道身影。

“阿弥陀佛!”他轻轻诵了一声佛号,关心道:“李施主,如今普度寺里僧人虽然只有寥寥六位,可其中也有二三人会些武功,真的不用我们帮忙?”

“觉明师傅!”王德发把餐盘里的素菜一一端出来,摆在地上,咧嘴笑道:“忙肯定是要你们帮的,只是不在地宫里。有人肯定是要下地宫的,你们在外头作用更大,瓮中捉鳖你玩过没有?”

觉明智慧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瞬,明白了李向南的用意,点头竖起手掌,“如此也好,再有其他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李向南接过宋子墨递过来的筷子,先感谢道:“这几天恐怕都要叨扰方丈师傅了!”

“真能为燕京的和平做些什么,小僧也是荣幸之至!”觉明说着话,去帮忙挑了挑炭盆里的木炭,想着几位不要冻坏了。

李向南却想起一事,轻声问道:“觉明师傅,隔壁的普度寺小学,你们后来过去打过招呼没有?校长他们态度好些了吧?我跟他们说了,元通已经被抓了……”

“哎!”觉明叹息一声,“哪有那么容易,破镜即便能够重圆,那道裂痕终究也抚平不了,只能交给时间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也颇觉得有些无奈。

老校长的妻子在那场风波里受到了非人的遭遇,都说不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原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元通被抓了,当年的女教师却也回不到当年了。

确实不能因为普度寺今非昔比,就要求老校长和他的爱人对过去既往不咎。

与肉体相比,精神上的伤痛是最难愈合的。

“觉明师傅,你说的对,交给时间吧!”李向南也不提此事,笑了笑,开始吃起菜来。

觉明把四处的烛火点上,等他们吃完,收拾了碗筷,这才静悄悄离去。

李向南三人则来到后殿,启动了机关,走下地宫,一路往下,感觉到了中心的位置,便与王德发宋子墨把背包放下,开始铺床。

“哎,真怀念哪,没想到咱三个又一次来到这地下住集体宿舍了!”王德发扁扁嘴,一脸乐呵。

宋子墨也笑道:“谁说不是呢胖哥,上次回去后遗症老大了,我经常想起咱三在这里的日子!虽然没日没夜,但很充实!”

三个人相视一笑,第一根烟很快在整理好之后点燃起来。

望着黑黢黢四通八达的通道,宋子墨好奇道:“南哥,你让我又是联系上官家的人,又是联系钱厚进,还有许多暗子放出去散播消息,咱们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本来翘着二郎腿躺在行军床上的王德发闻言坐起身来,也一脸好奇的盯着忽明忽暗灯火下的李向南,“是啊小李,你要说元通他妈在地宫,恐怕还有人信,可咱说婉晴在地宫,谁特么信啊?她要是被找到,肯定回上官家去啊!”

李向南吐了口烟,望着烟雾中的两人,轻笑了一声,忽然反问道:“你不信?”

宋子墨摇头:“不信!”

李向南:“你也不信?”

王德发摇头:“我自然也不信!”

“那就对了!”李向南呵呵两声,“这特么就是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有问题!所以……”

王德发眼珠子开始瞪大:“所以,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探真伪?”

“对啊,万一婉晴真在这呢!”宋子墨一拍手掌,然后来了兴致,扒了扒李向南,“那南哥,你觉得会有谁来这里打探?”

李向南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波人!”

“???”